西安北郊张家堡那个环岛，说拆就拆了，就像撕掉了一页看惯了的日历，心里头空落落的。有人拍手叫好，说堵了三十年的肠梗阻终于要通了，以后开车能一脚油门踩到底。可也有人心里犯嘀咕，尤其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看着推土机开进去，那感觉，跟自家院里的老树被刨了根差不多。

这环岛1996年就有了，那时候北郊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闹，行政中心往这一立，环岛就成了门面。三十年下来，它不只是个路口，更像是北城的一个坐标，一种习惯。夏天，地下通道里总有纳凉的人，下雨了，也是个躲雨的去处。通道顶上那片透明的棚子，阳光照下来光影斑驳，也算是城市里一点不多见的巧思。谁能想到，这处西安人记忆里的地标，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官方的说法听起来总是那么诱人。拆了环岛，改成十字路口，能凭空多出108亩地。这地要干嘛？建城市运动公园，扩建政务大厅，地下还要挖个大商场，填补周边的商业空白。听上去，这简直是要把北城带上一个新台阶，蓝图画得那叫一个漂亮。他们还拿出曲江转盘改造的例子，说那里改成十字路口后，通行效率大大提升。这套说辞，确实让不少饱受堵车之苦的人动了心。

可老西安人心里有杆秤，听得多了，就有点品出别的味儿了。为啥这路总是在挖？去年环岛不是才改造过一次吗？一年一挖，这路面底下是埋着宝贝还是怎么着？这种今天欠了明天花的折腾劲儿，让人很难不联想到那个花了1.5亿改造的城市运动公园，如今里头不少设施都坏得差不多了。这次的大手笔，又能撑几年？大家的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环岛里的那些树，长了几十年，枝繁叶茂，夏天往那一站，暑气都能消掉几分。现在一推了之，换成光秃秃的水泥地，总觉得城市少了点生气。虽然官方承诺会把古树移走，保留张家堡未央广场的名字，可谁都知道，移走的树，还能是原来的味道吗？就像一段记忆，你把它从心里挪个地儿，它就变了味了。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有人早就提议，修个人行天桥，再把地铁口那些乱停的黑车管一管，交通可能就顺畅多了。这种微创手术不去做，非要上来就开膛破肚，这背后到底是为了通行效率，还是为了那多出来的108亩地，明眼人心里多少都有点数。

工程的进度倒是很快，挖土机轰隆隆地干着，据说年底就能完工。到时候，一条笔直的十字大道会取代那个陪伴了我们三十年的绿色环岛。车流或许真的会像预想的那样，飞速穿行，畅通无阻。

可对于每天都要经过这里的人来说，路是顺了，心里的那个疙瘩，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开。等年底路修通了，车是快了，可北城人心里的那个坎儿，还过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