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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挚爱的女人洛知槿,忽然抛弃了他,离开得毫无预兆,仿佛人间蒸发。自那以后,她再无音讯。帝王寻妻踏山河,侯府弃妇涅槃归
2025-10-09
第1章 大江南北发疯找她
春三月,夜已至。
江南画舫内,陆淮身着一袭白袍,端坐于太师椅,眼眸深沉盯着单膝跪地的黑甲将军。
“陛下,臣寻得一女子,容貌绝色,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然其头部受过重伤,记不起前尘往事,臣私以为,此女的才情与年龄,皆与陛下心心念念的洛姑娘极为相符,陛下是否愿意一见?”
四周久久一片寂静,众人都屏息静气。
无人知道,高座上的盛景帝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包围。
登基十载,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他这个帝王却始终活在日日煎熬的梦魇中。
十年前,他挚爱的女人洛知槿,忽然抛弃了他,离开得毫无预兆,仿佛人间蒸发。
自那以后,她再无音讯。
他一遍遍地寻找,踏遍大江南北,承载无数次的希望与失望,深陷其中。
“陛下?”黑甲将军久未得到回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瞥见盛景帝微微颔首,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中。
这时,身边的杨公公赶忙上前,低声道:“陛下同意了,快请柳儿姑娘进来。”
作为帝王身边的第一近臣,杨公公对即将进来的柳姑娘充满了敬意,仿佛她已经与众不同。
黑甲将军深吸口气,带柳儿入画舫。
片刻,白衣素颜的柳儿轻盈踏入,素簪挽发,娴静傲骨,立船头揽尽春夜风光,虽来自烟花地,却似皇城贵女,气度非凡。
杨公公看得目瞪口呆,双眼瞪大,惊呼:“洛姑娘!”
世人皆知,盛景帝对洛姑娘牵肠挂肚,然而无人真正了解,她是这位帝王今生最敬佩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无论是气度还是容貌,竟与十年前的洛知槿几乎无异。
黑甲将军心中更是欢喜异常,仿佛终于有了一个交代,然而柳儿却一言将他的喜悦尽数打碎。
“你们找错人了。”柳儿语气平静,“在座各位都是位高权重之人,想找的姑娘就算不是公主郡主,也该是大家闺秀。而我,不过是流落风尘的女子,失了前尘往事,忘了自己是谁。”
她镇定自若地说完,面对众人惊愕的目光,没有半分慌乱,仿佛她的尊严与身份不允许她屈从。
“虽非良家女子,但柳儿也不屑于攀附权贵。身陷烟花楼,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我的尊严,不允许我说谎话。我可以肯定,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她的声音如清泉流淌,悦耳动听,然而自始至终,她未曾看向盛景帝一眼,仿佛将他视为无物。
杨公公满眼泪光,激动地转向盛景帝:“陛下,奴才敢肯定,她就是洛姑娘。天下间还有哪个女子能有如此气度?与之前那些冒牌货完全不同,陛下!”
黑甲将军也紧张地附和:“陛下,柳儿虽出身卑微,但她的气度与胸怀,绝非凡人可比。臣以为,能让陛下思念多年的女子,也定是如此不凡。”
柳儿的神色却未有丝毫动摇:“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洛姑娘。柳儿就是柳儿,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众人争论不休,画舫内的气氛渐渐紧张,然而盛景帝的声音忽然响起:“她说得对,她不是我的知槿。”
画舫内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怔住了,柳儿这时才缓缓看向盛景帝。
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与慌乱,夹杂着不甘,但唯独没有最初的孤傲。
盛景帝的神情透着一丝冷冽与嘲讽,他的知槿,那样独一无二的女人,又岂是仅靠几分相似气度便能模仿的?
他起身,衣袍微动,准备离去。
“等一下。”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甘和疑问,“你都没有确认细节,怎么就知道我不是?”
盛景帝却连回头的欲望都没有。若她真是洛知槿,岂会如此轻易饶过他?
洛知槿,那个心狠的女人,最会拿捏他。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
好想她。
盛景帝紧握拳头,手微微颤抖,留给众人的背影如同化不开的孤寂,随着船舫的晃动,显得格外沉重。
画舫内,柳儿神色万分不甘,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她几乎将指甲嵌进了肉里。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都已经穿进了千古第一后本人的身体里,盛景帝却完全不认她。
难道是盛景帝对洛后的爱随着时间的冲淡早已消逝,还是说,至始至终,盛景帝对洛后的深情都是假的?
第2章 侯府弃妇
盛京侯府,偏僻小院内。
宁远侯携同一众妾室,面容复杂站在院墙前。
墙的另一侧,便是被他冷落囚禁了十年的发妻骆知槿。
而今日,他便要将她亲自接回。
“侯爷,姐姐在这里受了十年的苦,恐怕她的容颜早已不复往昔。您一会见到她时,还请不要露出嫌弃之色,否则伤了她的心……”
一女子柔声上前劝说,她正是府中的妾室杜姨娘。
十年间,她一直是这府中的实际掌权者。
自骆知槿失势后,府中上下皆由她打理,妾室的位置也因此变得举足轻重。
她不仅为宁远侯生下儿女,还将后宅治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宁远侯也对她心存感激。
“妍然,骆氏害得你两次小产,你不仅不怨恨她,反而为她求情。本侯实在是亏欠你。”宁远侯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正值而立之年,俊朗高大,今日一身蓝袍衬得他愈发沉稳。
杜姨娘看到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荡,她娇笑道:“有侯爷这番话,妍然什么都愿意为您做。姐姐虽然犯了错,但安影到底是姐姐的亲生女儿,及笄礼临近,若亲生母亲不出面,外人定会说我们侯府的闲话。”
“你如此替她着想,骆氏是否领情还未可知。妍然,你有时候也不要太委屈自己。”宁远侯叹息道。
“有侯爷这般体贴,妍然自然不觉得委屈。”杜姨娘笑容温婉,但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深意,“只是姐姐疯疯癫癫多年,若是侯爷见到她的模样,难免会……难以接受。妾身只求您能对她多些宽容,万一刺激了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宁远侯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一紧。
骆知槿疯了?
这个事实让他心中震荡不已,这十年来,骆氏因为害妾室小产而被禁足,他心中虽有怨恨,却也未料到她会疯癫。
“侯爷,您在想什么?”杜姨娘柔声询问,目光中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
宁远侯久久凝视着面前的墙壁,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那是他的发妻,尤其那张容颜更是和他心中不可攀折的女人像了五成,想到那张脸或许会露出疯癫的模样,宁远侯心中已经有了怯意。
此时此刻,宁远侯和杜姨娘都没有料到,早在三日前,骆知槿就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院中疯癫的女人,而是已经成为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洛知槿。
洛知槿静静坐在小院里,素手轻轻拂过茶盏,眼神透着冷静与沉着。
听着耳边墙壁倒塌的声音,神色漠然。
原身被囚十年,她若还在,听到这般动静,或许会激动。
可原身在三日前,听到期盼了十年的夫君要接自己回侯府时,一向疯癫的女人却突然清醒了。
当晚,原身便割腕自尽了。
腕上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原身的绝望与无奈,洛知槿虽同情,却对原身的选择悲叹。
堂堂一个侯夫人,被一个妾室的小把戏残害至此,还不是因为她心中惦记的夫君眼盲心瞎导致,原身为了不破坏自己在这样一个夫君面前心中的形象,竟是连性命也不顾了。
“侯爷,我们快些接姐姐出来吧。”
随着墙壁轰然倒塌,一女子柔柔声音响起。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您一定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任何嫌弃之意。”
洛知槿微微抬眸,淡淡一扫,便看见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一华衣男子,那男子正讶然地看着自己。
此刻的洛知槿虽着一身素衣,但玉眸盈盈,如同水一般灵动,清澈。
颜如花绽,不施粉黛,却清静若九秋之菊。
朱唇一颗点樱桃,玉音婉转若清泉。
素衣飘飘,柳腰婀娜,含眸一笑遗光彩。
宁远侯许久没有动作,不敢置信看着这张脸。
她未曾因岁月而显老,反而在沉淀中愈加清丽动人。她的美,不再是当初那种带着几分青涩的温柔,而是一种历经磨难后的从容与优雅,仿佛脱胎换骨。
周身的气质,更是和记忆中不可攀折的女人像了十层。
“知槿……”宁远侯喃喃出声,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感。
似乎透过这张脸,探寻其他人的影子。
洛知槿静静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昔日的柔情,只余冷静与清明。
顾元彻心中微微一震,十年前那个温柔而依赖的妻子,如今眼中竟只余冷漠与疏离。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不再有爱意,而是宛如冷水般的淡漠。
而这股淡漠,竟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心颤。
“妍然,本侯今日这一身有何不妥?”顾元彻微微整理衣冠,试图掩饰内心的震动。
杜姨娘虽心中惊愕,却不得不强颜欢笑:“侯爷,您今日的打扮无可挑剔。不过姐姐可能……记起了往日的事,心中难免愧疚。”
宁远侯微微皱眉,内心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想起了发妻往日残害子嗣一事,又念及妍然这十年对侯府的付出,他强行将这份柔情掩饰在冷淡的语气中:“骆氏,今日本侯特意来接你回府,望你之后不要再生事端。”
第3章 回归主院
杜姨娘在一旁柔柔补充道:“姐姐,安影及笄在即,侯爷体谅你们母女不易,特意让你出来走动几日,这是侯爷对姐姐的恩典,姐姐可要好好感谢侯爷,莫要和侯爷闹脾气了。”
她捏紧了拳,虽然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却早已气得发疯。
骆知槿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疯癫之人,原来她以前一直在欺骗自己!
洛知槿终于抬眸,眼神冷冷扫过面前的一群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感谢?是感谢顾元彻将我囚禁在这院中十年吗?”她语气轻描淡写,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一时间,所有的妾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在她们心中就是天,骆知槿竟敢如此直言不讳,难道她真疯了不成?
她被关在这府里整整十年,一朝放出,不是应该感恩戴德,乖顺地活着吗?
她难道不怕侯爷一个不高兴,便将她彻底打入冷宫,再无翻身之日?
宁远侯的脸上果然浮现了一丝冷意,十年了,骆氏竟然还是这样桀骜不驯,心中毫无悔意。
十年前的她,对他和妍然便没有半分悔意。如今看来,丝毫没有改变。
宁远侯张了张口,本想训斥,但当他对上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时,话到了嘴边,却变了语气。
“从前的事,本侯不与你计较,望你出去后,能好好善待妍然。”
言罢,他当着众妾室的面,甩袖而去。
他走后,一众妾室们的眼中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唯有杜姨娘上前,温柔地劝道:“姐姐,你莫要怕,侯爷就是这个脾气。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你住的院子。”
说着,杜姨娘转向身边的婆子:“曹嬷嬷,姐姐被关了十年,对府中地形不熟悉,你带姐姐去她的新住处。”
曹嬷嬷刚要领命,洛知槿淡淡出声打断:“新住处?是哪儿?”
杜姨娘依旧一脸温柔:“是海棠苑,姐姐放心,里面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姐姐受苦十年,绝不会委屈你。”
“海棠苑?”洛知槿轻声重复,眸光却越发冷,海棠苑是妾室们的住处,杜姨娘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将她安置在那里,这无疑对原身是一种羞辱。
洛知槿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海棠苑是妾室住的地方。本夫人既然是侯夫人,自然要住正院。杜姨娘,这安排,恐怕有些不妥吧?”
杜姨娘的脸色僵硬了片刻,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姐姐,你误会我了,住海棠苑是侯爷的意思,妾身可不敢擅自做主。”
她的眼中带着几分讽意,显然以为搬出宁远侯的名字,就能让洛知槿乖乖屈服。
然而洛知槿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语气冷静而坚定:“那你告诉宁远侯,除非他休妻,否则,本夫人只住主院。”
杜姨娘的笑容瞬间凝滞。
洛知槿看着她,眼神冷冽而平静:“宁远侯将我囚禁在此十年,还不如休妻放我回家。本夫人虽是商户之女,但也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回家之后也不至于日子过得太差。”
杜姨娘的面色微变,随即努力恢复温柔神态,语气却更显柔情:“姐姐,出来不易,侯爷赐了你这般恩典,你还是珍惜为好。万一再触怒侯爷,后果……”
她话未说完,眼中已带上几分警告,仿佛在提醒洛知槿别异想天开。
若是原身,还带着对宁远侯的眷恋,或许会因为这些软肋而妥协。
但洛知槿心中已然没有了那些牵绊,她只想在稳住脚后,脱离这个牢笼。
惹怒顾元彻反倒正合她意,让他休妻,她正好摆脱侯府这一摊麻烦事。
洛知槿悠然呷了一口茶,轻轻一笑:“行与不行,你去试试便知。若因此惹怒侯爷,责任由本夫人一人承担。若你不愿去试,本夫人觉得这院子景致也不错,继续待着倒也不妨。”
杜姨娘盯着洛知槿良久,终于确认,她的语气是认真的。
霎时心情愈发复杂。安博如今已经十三岁,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不能因为庶子的身份受限。杜姨娘深知,自己放骆氏出来,是为了软硬兼施,让骆氏将她的儿女记为嫡子嫡女。
杜姨娘心思急转,终于决定抛开计较,柔柔笑道:“姐姐既然有这请求,我只能去求侯爷一遭。但成与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杜姨娘转身离去,洛知槿则神态自若地继续品茶,不理会一众幸灾乐祸的妾室们。
过了片刻,杜姨娘带着复杂的神情回来了。
她的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愤恨,显然宁远侯答应了洛知槿的要求。
杜姨娘勉强笑着说道:“侯爷体谅姐姐这十年的辛苦,准许姐姐回主院住。不过主院多年未打扫,姐姐住进去可能不太方便,若不然,姐姐先在海棠苑暂住几日,等主院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杜姨娘依旧在试图让骆知槿屈服。
然而,洛知槿轻描淡写地回道:“主院多年没打扫,派几个婆子去整理一下便可。杜姨娘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
她一语封死了杜姨娘的借口,曾经纵横战场的她,岂会被这些小把戏所困?
杜姨娘僵硬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握住衣袖。
她明白,自己再也无法阻止骆知槿回到主院。
第4章 不去探望
杜姨娘站在窗前,望着主院热闹的场景,双手紧握窗棂。
她的指尖紧紧捏着木头,因过于用力,指尖已经泛白。
掌控后宅十年,杜姨娘从没向今日憋屈过。
虽然自己是念及子女的前程,这才不得不对骆氏妥协。
可十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被骆氏占了上风,她这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而且骆氏装疯卖傻欺骗她这么多年,岂能让她出来这般如意?
蓦然,杜姨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转头吩咐道:“去,将顾安影叫来。”
一旁的丫鬟见状,忙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顾安影缓步走进院子。
她身穿一袭素白襦裙,步伐轻盈,神态淡然。
尽管她的五官精致秀美,眉目如画,脸上未施粉黛,依旧透出一股清丽的气质。
然而,和府内其他女眷的华贵相比,她这个嫡出大小姐的穿着却显得有些寒酸。虽然襦裙是绸缎,但光泽略显黯淡,衣料的质地也远不如那些奢华的料子,袖口还隐约有些磨损的痕迹。
“安影,”杜姨娘见她走近,脸上挂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目光却在她身上略作打量,随即意味深长地问道:“你也知道,你母亲今日已经回到府中了,怎么不见你去迎接她,母女二人亲近亲近?”
顾安影闻言,微微一顿,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收紧。
但片刻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低头说道:“生恩大于养恩。这十年里,都是姨娘您照顾我,安影心中早已将您当作母亲。至于骆氏,她十年来未曾履行过母亲的责任,我与她并不亲近。还请姨娘恕罪,原谅安影的不懂事。”
杜姨娘听到这番话,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宽厚的表情。
她轻轻叹息道:“安影,你不该这样说的。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养恩虽重,可也不能忘记生恩。你也要体谅她,这十年她也是身不由己啊。”
顾安影低下头,看不清面上的神色,语气依然温顺恭敬:“姨娘说的是,安影心中有数。只是这些年来,母亲从未关心过我,我实在是无法对她生出亲近之情。”
杜姨娘微微摇头,故作无奈地叹息:“你这孩子,真是倔强得紧,也不知道随了谁。不过罢了,这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说不得。”
她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手镯递给顾安影。
这只手镯看似简单,却是上好的白玉,玉质温润,雕工细腻,镶嵌着几朵梅花的纹路。光泽莹润,握在手中如同一汪清水般滑润。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却透出一股淡雅的高贵。
顾安影接过手镯,垂眸细看,心中不由得想起杜姨娘亲生女儿顾安妍手里琳琅满目皆是那镶满珍珠和玉石的奢华手镯,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轻笑。
这一笑,不过一瞬,很快恭敬道:“多谢姨娘厚爱。”
杜姨娘的笑容愈发柔和,她知道,顾安影对她早已依赖,这孩子十年来对她言听计从,甚至愿意为她说谎。
顾安影走出杜姨娘的院子,她的贴身丫鬟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小姐,姨娘对您再亲厚,终究比不过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夫人这些年也不容易,听说万嬷嬷已经回了主院伺候,小姐不如去看看夫人吧?毕竟,母女十年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聊。”
顾安影微微皱眉,手指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手镯。
但很快,那抹复杂的情绪被她压下去。
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必了,这几天我不会去主院。以后也别再提这些事了。”
丫鬟见状,只得低头应声,心中却不免替顾安影感到几分忧心。
杜姨娘在顾安影离去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满意。
她轻轻抬眸看向身旁的丫鬟,淡淡问道:“顾安明呢?到现在也没去见他的亲生母亲,难道真的乖乖去族学了?”
丫鬟听到提及顾安明的名字,抿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大少爷可没二少爷那般听话聪明,早上出去玩了,现在也没回来呢。”
杜姨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哦?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她的语气淡然,却藏着一抹暗讽。今日侯爷心思都放在骆知槿身上,没时间理会顾安明,这小子倒是懂得趁机偷懒。
丫鬟连忙附和道:“回姨娘话,确实是还未回来。”
杜姨娘笑得愈发冷静,似乎胸有成竹:“既然如此,还不赶紧去通知大少爷,告诉他,他亲生母亲回来了。”
丫鬟抿嘴一笑,语气中满是讥讽:“姨娘不用多费心,奴婢早就派人找过大少爷了。谁知大少爷当众说,他可没什么母亲,只不过是个毒妇罢了,他哪里有闲心为她耽误玩乐呢?”
杜姨娘听闻此话,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几乎忍不住笑出声。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远处主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拼命生下的子女和自己不亲近,眼睁睁看着他们厌弃自己,就算你不疯不傻,还占着侯夫人的名,可又有什么本事在这府里立足呢?
主院内,洛知槿静静地站在刚刚打扫一新的房间中,目光淡然地环视着四周。屋内陈设简约雅致,带着些许旧日的痕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片沉寂。紧接着,一位嬷嬷满含激动与哽咽地走了进来,泪光闪烁。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她声音颤抖,似乎想要伸手去握住洛知槿的手,却又因为她脸上的淡漠而止住了动作。
洛知槿闻声抬眼,目光在年迈的嬷嬷身上停留片刻。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位嬷嬷是从小陪伴她长大的陪嫁,自然忠心耿耿。但眼前的她,和记忆中那位精神矍铄的嬷嬷相比,似乎已被岁月和这十年的折磨压得满是沧桑。
洛知槿沉默片刻,轻轻上前扶住万嬷嬷的手臂,动作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只是轻声说道:“嬷嬷,辛苦你了。”
仅仅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打开了万嬷嬷心中堆积多年的情感闸门,她顿时泣不成声,声音颤抖:“小姐,老奴不辛苦,是您,您和孙少爷、孙小姐们这些年才是最苦的!侯爷……侯爷当年怎么能信了那个杜氏的鬼话,竟让您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老奴实在心疼啊……”
第5章 冷淡
洛知槿垂眸,轻轻扶起她,神色依旧淡然:“嬷嬷,不提从前的事了。”
对于洛知槿来说,那些所谓的恩怨纠葛,和她并没什么关联。她不是原身,不会将顾元彻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更不愿提及过去的这些琐事。
万嬷嬷见她如此,擦了擦眼泪,急忙点头:“是,小姐,奴婢知道不该再提从前的事。如今您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奴婢已经派人去叫孙少爷和孙小姐们了,白天他们或许有事耽搁了,晚上一定会来主院和夫人团聚的。”
洛知槿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原身的子女来与不来,都无所谓,对于洛知槿来说,不过是陌生人。
若他们念及原身这个亲生母亲,心底愿意照拂原主几分,日后,她也不会薄待他们。
若是对原主这个亲生母亲的回归,连看一眼都不愿意,这些孩子不认也罢。
想到原主被关十年,三个子女从未有人探望过。
洛知槿对于他们的出现已经有了预料。
果然,天色渐暗,饭菜已经摆满了桌,散发出的香气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变得有些冷清。
主院内依旧没有任何人来探望。万嬷嬷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外,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期待。
她害怕小姐会因此伤心,怕她再度体会到这些年的孤苦。
“小姐,或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孙少爷和孙小姐们可能会晚些到,不如再等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
洛知槿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得仿佛能看穿一切:“饭菜已经凉了,再等也无意义。用餐吧,不必再等了。”
她的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万嬷嬷还想劝说几句,但见洛知槿已经决定,只得默默收拾情绪,忍住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是,小姐。”
饭后,洛知槿站在窗前,夜风微凉,她望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空,心中无波无澜。
万嬷嬷在一旁焦急难耐,她心中却是无感。
不来甚好,这些孩子不过是曾经的骆知槿留下的牵挂,与她这个到来的灵魂毫无关联。
“小姐,不然奴婢再去催催?”万嬷嬷见洛知槿没有动静,又忍不住出声问道。
洛知槿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不必了,既然不来,便随他们去吧。以后的事情随缘便可,不必勉强。”
万嬷嬷默默点头,心中满是惋惜与无奈,然而,她却不敢再多言,只能顺从地退下。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洛知槿抬头望向遥远的天空。
侯府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短暂的落脚点。她并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更不会为那些无谓的争斗耗费精力。
她如今,只希望尽快和顾元彻和离。
从侯府解脱后,她还有自己要找的人和要办的事。
当年她虽然和陆淮等人一起拿下中原腹地,可并未完成真正的一统天下,也不知十年过去了,陆淮究竟做的怎样了。
洛知槿沉思间,忽然见万嬷嬷带着一脸喜意匆匆走进来。
“夫人,侯爷来了。您刚回府第一日,侯爷就急着来探望您了。”万嬷嬷的声音满是欣喜。
洛知槿神色微微一凝,手中的茶杯停顿了一瞬。
她对顾元彻没有半分好感,对于他的到来,自然只有感到烦闷。
万嬷嬷没有注意到洛知槿的神色,兀自高兴。
夫人吃了这么多年的苦,一朝放出来,就算入住了主院,只怕府里的下人也未必将她当回事。
若是侯爷对夫人看重,府里自然不敢怠慢。
在洛知槿不耐之际,顾元彻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主院门前。
白日,他身穿一身宝蓝袍子,已是彰显贵气。
此时,他已换了着装,着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料轻盈柔软。
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仿佛一缕清风。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温润如玉,透着几分书生般的雅致。
那月白色的长袍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衣袖上点缀着精致的银线刺绣,微光中隐隐闪烁。
当他步入堂内,清俊的面庞上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透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抑制不住的柔情,又夹杂着难以言表的忐忑。
他站在洛知槿面前,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却因她的淡漠,卡在喉中难以启齿。
“知槿。”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柔情,仿佛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更像是透着这份眉眼看另外的人。
他此时的模样,既是那位掌握权势的侯爷,又仿佛只是一个怀旧的旧情人,眉眼间透出几分温柔与脆弱,显得格外文雅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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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做任何一人,看见如此深情的俊美男子,都会心生涟漪。
可洛知槿微抬眼,就这样淡漠地看着他。
她不是原身,没有和顾元彻的感情经历,对她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而且,洛知槿不打算掩藏自己的情绪,她没兴趣和顾元彻虚情假意,甚至还想早点离开此地。
宁远侯望着她那张恬淡从容的面庞,眼眶微微泛热。十年的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的气质愈加深邃。
他知道,骆氏如今是戴罪之身,今日她回府也毫无悔意,他本不该来探望。
然而,心中的悸动却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即便明知此举会让妍然心生不满,他还是无法抑制那份久埋心底的执念。
“你不该来。”洛知槿淡淡开口,声音如清泉般冷冽,却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疏离。
顾元彻心中一颤,站在她面前,竟有几分无所适从。
她的冷淡,出乎他的预料,十年前,他们二人是那么相爱。
顾元彻只觉喉间的言语如鲠在喉,他一向果断决绝,如今却在她面前感到无从开口。
“知槿,这些年……本侯一直记挂着你。”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情感。自她被囚禁的那一刻起,他心里便再没有放下过这个女人。即使如今她回来了,甚至无悔意,他心中的旧情依然未曾泯灭。
第6章 当年本就错在你
洛知槿听到他这番话,只是轻轻抬了抬眼,依旧淡然无波。“是吗?”她的声音平静,毫无波动,仿佛眼前的男人与她无关。
对于顾元彻的怀旧,她心中只觉厌倦。
若他有情,原身也不会活生生被逼疯。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本侯说?”顾元彻看着她,眼中透出几分期待。
盼望着她能够向自己倾诉这些年的委屈,甚至哪怕是一句指责,都能证明她心中仍有他的位置。
然而,洛知槿的表情依旧淡漠,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侯爷有心了。这些年,我已不再关心那些旧事。”
顾元彻的脸色微变,心中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他努力想要拉近与她的距离,可是她的冷淡和疏远却让他倍感挫败。
“知槿,当年……本就错在你,本侯如此行事,已是对你怜惜,你是不是还在嫉恨本侯将你关了这么多年?”
洛知槿轻笑了一声,眼神如同淡漠的湖水,“既然侯爷认定是我之过,为何今日还要过来,侯爷日后也不必对我心有怜惜,戴罪之人不值得可怜。”
洛知槿只希望顾元彻以后少烦她,早点对她产生厌烦,早日和离,从这侯府脱身。
当然,不管顾元彻日后如何想,她是一定要离开的。
只不过,如今她刚重生,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情,侯府还是能作为她暂时的落脚点的。
但顾元彻听了心中却一阵刺痛,误以为洛知槿在怨他。
怨他的惩罚这般重,更是恨他这么多年的无情。
可她不明白,一个残害子嗣的主母,放在他府,早就将她休弃了。
他能保留她的主母之位,已经是极其恩待了。
可这些言语,顾元彻觉得,陷入怨恨情绪的知槿是不会明白的。
“知槿,我知道无论如今我怎么说,你心里都是怨我的,本侯现在也不解释,早晚你会明白本侯对你的用意。”
他兀自说着,期盼洛知槿会给与回应。
可等了半晌,都不见女人开口。
顾元彻平日也是被人高高在上捧惯了的人,后宅的女人一切以他为天,什么时候在自己女人面前这般卑微过。
哪怕是惦记许久的发妻,顾元彻的心里也有了几分不是滋味。
“知槿,既然你还怨我,那本侯今日就不在此地多留了,时间不早了,知槿你早早休息,我们之间的事,日子还长着。”
他说着,脚步便要离去。
他私以为,洛知槿就算心里再怨,应当是舍不得他离去的。
毕竟在这后宅里,想要站稳脚跟,只需他一句话的事。
知槿虽然身为主母,但刚回归,在这府里还是难以立足的。
正因为想到此处,哪怕是知道妍然心中难受,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人前知槿对他淡漠,人后的知槿,对他仍旧疏离。
眼见着即将走出房门,身后仍然没有声响,顾元彻实在忍不住回眸。
女子悄然坐在木椅上,眼神淡漠如水,甚至都未看他。
顾元彻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只觉眼前的妻子仿佛变得无比遥远,他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对自己满怀柔情的发妻。
他心中有些刺痛,还有些慌乱,只觉得丢了什么。
他有心缓解,可女人眼神里的冷漠,让他退却了。
堂堂宁远侯,什么时候在自己发妻面前如此卑微过?
顾元彻深深叹了口气:“知槿,你迟早会明白你的错误。本侯今日先告辞。”
当他真的转身走时,却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而,洛知槿低头把玩着茶盏,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顾元彻只觉心中一阵刺痛,他有心再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沉沉叹了一口气,带着满腹的失落与苦涩离开。
顾元彻刚走出主院,未等他整理好思绪,便见曹嬷嬷急匆匆从不远处赶来。月色下,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焦虑,步伐稍显凌乱。
“侯爷,您这是?”曹嬷嬷急忙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与小心。
顾元彻微微皱眉,甩去心中尚未平复的情绪,转过身正色道:“本侯来主院有事。曹嬷嬷,你这时候来主院做什么?”
曹嬷嬷心中一转,知道侯爷此刻的神色有些不对。
尤其是他刚从主院出来,看起来神情还有些不悦,看来主院那位又让侯爷心中生了厌意。
她隐隐猜到,骆氏的冷淡态度很可能惹得侯爷心情不快。
她本是奉了杜姨娘的命令,无论如何也要让侯爷从主院离开,免得骆知槿得宠,影响到锦文苑的地位。
杜姨娘一直谨慎防范,虽然骆氏如今是戴罪之身,但她并不是所想象中的疯傻之人,若是她刚回来便得到了侯爷的青睐,那锦文苑以后的处境恐怕堪忧。
没想到,骆知槿似乎已经惹得侯爷心生不满,这倒省了她一番功夫。
曹嬷嬷心念急转,眼中掠过一丝暗喜,立刻换上笑容,态度恭敬:“侯爷,您是知晓的,夫人才刚回府,主院之前也未曾来得及彻底整理。姨娘心中一直惦记,毕竟夫人身份尊贵,恐怕住在这儿会有什么不便。姨娘便特意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也好尽早安排。”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仅暗中突出了杜妍然的体贴细心,还巧妙地表现了她对主母的关心,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果然,顾元彻听后,心中微微一暖。
杜妍然这份善解人意的样子,倒与刚刚骆知槿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尤其是,妍然在知道骆氏即将回府后,非但没有心生怨怼,反而大度地允许她回到主院。
这一份宽容,早已让他心生愧疚。如今看到她如此体贴,顾元彻对杜妍然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相比之下,骆知槿的冷淡态度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失望与无奈。
顾元彻想到妍然的贤良,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愧疚。
他不该在这第一晚就来主院,这确实会让妍然心里不快。
顾元彻当即做出决定:“妍然有心了,不过骆氏素来喜欢清静,今晚不必再去打扰她了。我去看看你们姨娘。”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锦文苑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第7章 天下如何
曹嬷嬷站在原地,看着顾元彻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一片喜意。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侯爷果然被她的计策打动,自己甚至不必费太多心思就将侯爷从主院请到了锦文苑。
看来,明日府中那些下人们也该明白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母了。
可曹嬷嬷不知道,主院内,洛知槿望着宁远侯离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倒是万嬷嬷一脸忧色地匆匆走了进来,眼中满是关切。
“夫人,侯爷怎么刚来就走了?您……”
洛知槿清楚万嬷嬷的忧虑,轻轻一笑,语气柔和道:“无妨,日子还长。”
对洛知槿而言,这不过是敷衍之语。
她巴不得宁远侯别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此人以前不过是她手下的一员将领,她曾见他行事有度,思虑周全,故而重用了几分,没想到她人消失后,陆淮竟如此看重他。
让她对着曾经的部下屈膝逢迎,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她如今知道了宁远侯府后宅的复杂局面,对宁远侯的好感也早已化为乌有。
万嬷嬷见她似乎不愿多提,生怕再追问下去会触及夫人的伤心事,便急忙转移话题:“夫人,您身体还没完全调理好,还是先喝点补汤,别伤了身体。”
洛知槿只是淡淡点头:“万嬷嬷,我被关了十年,如今对外界的局势一无所知。记得十年前,陛下立志一统天下,这十年过去了,大业可曾完成?”
这个问题自她重生以来,一直在她心底萦绕。
统一大业,不仅是陆淮的心愿,也是她曾经共同奋斗的目标。
如今有了机会,她自然要弄个明白。
万嬷嬷闻言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轻声回道:“夫人,这些年陛下虽扫平了中原,但边境的小国依旧未完全平定。有的边陲小国更是蠢蠢欲动,只是陛下似乎将精力更多放在了安定民生上,没有继续进攻。”
洛知槿眉头微蹙,心中不禁一颤。
她最担心的局面,果然还是没有避免。
边境的威胁并未真正解除,和平不过是暂时的蛰伏,边疆小国随时可能再度挑起战端。
眼见着洛知槿的神色不对,万嬷嬷并不理解她心中的忧虑,只关切地将汤再次端到洛知槿面前:
“夫人,这些事情不是咱们该考虑的,您被关了这么多年,如今回府了,身体也该好好调养。”
洛知槿看着万嬷嬷关切的眼神,内心虽有重重思虑,但面上露出一丝浅浅的暖意。
“放下吧,我一会儿自己会喝。”
万嬷嬷不解她的心事,但看她神色复杂,心中明白夫人有自己的烦忧,也不再多言。
她小心地将汤药放在桌上,轻声叮嘱:“夫人,这些年来您受了太多苦,如今回府了,还是要多多保重自己。”说完,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万嬷嬷一离开,洛知槿脸上的淡然便瞬间消散。
她和陆淮曾并肩作战,打下中原一片江山。
原本以为,十年过去,陆淮早已完成了当年的心愿,一统天下,实现她们共同的梦想。
可他却停下了脚步,洛知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与疑惑。
本以为重生后的她可以离开这令人厌倦的后宅,过上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游历山河、领略大好河川。
可事实却是,这片大地的边境仍然动荡不安,小国虎视眈眈,和平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她那游山玩水的心思,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此刻,洛知槿心中涌起一股迫切的冲动——她要见陆淮,亲自问问他,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是她曾经的战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没有完成统一大业,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原因。
可洛知槿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身份大变,不再是那个被人敬仰的洛知槿,而是宁远侯府的弃妇。想要见到已经登基称帝的陆淮,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无论如何,她总有机会见到他!
眼下,她最应该做的是静待时机,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而急于离开侯府是最鲁莽之举。
这具身体经过十年囚禁,体质虚弱,还需要时间调养。
洛知槿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小葫芦,轻轻抚摸着葫芦上的纹理。
这是她前世偶然得到的宝物,随身陪伴她多年。
葫芦每天会产生几滴灵水,能够改善体质。
当年,她之所以能够在战场上驰骋,除了自己的武艺与智慧,灵水对她身体的调养也是关键。
而重生后,也是靠着这葫芦里的灵水,才让原身苍老的身体一夜恢复往昔。
洛知槿想起刚重生时那具衰老的身体,不禁微微摇头,还好,这具身体的潜力未被完全挖掘。
洛知槿轻轻倾倒出几滴灵水,带着微微光泽的液体像是一缕阳光滑落入她的口中。
温暖的气息随之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重新唤醒。
她能感受到,血液变得轻盈,仿佛正流淌着纯净的力量,身体的每一部分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片刻之间,洛知槿的容颜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就已无可挑剔的面庞,此刻却变得愈发惊艳,肌肤似雪,透出如瓷般细腻的光泽。
她原本是冷冽和沉静的,此刻,这股美丽变得更具魅惑力与不可抵挡的吸引力。
女子的双眸愈发深邃,宛若一泓秋水,眉目间也多了一丝凌厉,却又不失温柔,唇色更加艳丽,透出淡淡的光泽,带着无言的引诱。
她的气质此刻不仅是令人屏息的美,而更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威严与力量。
灵水带来的不仅是容貌的改变,更是一种气韵的升华,令人只需一瞥,便心生敬畏与迷醉。
洛知槿缓缓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连动作都变得格外优雅。她在铜镜中打量着自己,感受到体内逐渐恢复的活力,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她不会被困在这座侯府之中,也不允许自己曾经的梦想被泯灭。
哪怕隔了十年,也不能浇灭她心中的斗志。
第8章 思念蚀骨
盛景帝从江南归来时,神色染着几分阴郁。
他身穿一袭明黄色长袍,尽管身形依旧颀长挺拔,眉宇间却掩饰不住憔悴。
宫门缓缓开启,盛景帝的步伐略显沉重,平日里轻快果断的步调此刻变得迟缓而低沉。
宫人们见他归来,都恭敬垂手,却无一敢抬头打扰。
殿内的肃穆与静谧,让空气愈加沉闷。
盛景帝一路无言,只在沉默中孤独地穿过这空旷的宫殿,目光深邃。
他踏入御座之前,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
这里是属于天下主宰的权力中心,可这空荡的大殿,愈发衬托出他内心的荒凉与孤寂。
踏入王座的瞬间,似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与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刻骨铭心的思念,如一根根无形的荆棘,紧紧勒住他的心脏。
“知槿……” 他在心中默念,眼前突然模糊,十年来压在心底的思念如洪水般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那熟悉的名字,在他心中回荡千百次,久久无法停歇。
随着思绪的涌动,身体内部的隐痛再度侵袭。
盛景帝的呼吸一窒,胸口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身子微微一僵,手紧紧攥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长期积压的病痛,此时再度发作,似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额上冒出一层冷汗,俊美的面庞微微扭曲,嘴唇紧抿着,不肯发出半点痛苦的声响。
他强忍着这股痛楚,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作为皇帝,他不能倒下——至少在找到她之前,他绝对不能倒下!
“陛下!” 一旁伺候的杨公公察觉不对,急忙上前,脸上布满焦虑,低声道:“是否要传御医来为您瞧瞧?”
盛景帝闭着眼,咬紧牙关,声音低沉:“不必。”
即使冷汗已浸透了内袍,身上的疼痛还在肆虐,他依旧坚持着,将这些痛苦一一压下。
痛楚消散时,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而,尽管身体逐渐恢复平静,心中的痛却依然无法消散。
思念仍旧如影随形,折磨着他每一个瞬间。
沉默片刻后,盛景帝缓缓开口:“杨公公,宁远侯府最近可有消息传来?”
杨公公略一迟疑,随后恭敬地回应:“回陛下,侯府并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盛景帝的眼神微微一黯,心中的失落愈加沉重。
十年的时光过去,他派出无数人寻找洛知槿的踪迹,甚至亲自走遍江南,也未能找到她的任何消息。
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如同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而宁远侯,作为他最信任的人,也未能带回任何她的踪迹。
“明日去侯府探听一下。”
杨公公心知陛下的心结,犹豫片刻,仍然低声劝道:“陛下,您刚刚回宫,不如先歇息几日。听闻边陲小国最近有异动,军中将领也颇为焦虑……”
“此事再议。” 盛景帝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语气冷峻而坚决,明显不愿再讨论。
杨公公低头应命,不敢再多言,但心中却忍不住为陛下的固执叹息。
天下虽在盛景帝的掌控之中,可唯独洛姑娘的失踪,成为了他心中最深的伤口。
看着盛景帝那孤独而冷峻的背影,杨公公心中清楚,陛下的痛苦,恐怕只有找到洛姑娘,才能真正消散。
天色刚刚微亮,淡淡的晨雾笼罩着皇宫,整个宫廷显得静谧而肃穆。
盛景帝早已穿戴整齐,一袭明黄色的长袍衬得他英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和冷峻。
周围的宫人无不屏息静气,低头恭敬地伫立着,生怕扰了陛下的思绪。
尽管昨夜几乎彻夜未眠,但盛景帝心中的执念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深沉而冷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决心。
“备车,随朕前往宁远侯府。”
杨公公站在一旁,心里早有准备,连忙俯身应道:“是,陛下。”
禁军早已整齐列队,盛景帝一声令下,马车缓缓驶离皇宫,宫门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内已是一片紧张的气氛。
全府上下得知皇帝即将到访,无不忙碌起来。家仆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厅堂里外,忙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杜姨娘正站在内院中,眉目间透着一抹得意。
望着远处静静矗立的主院,杜姨娘的笑意越发浓烈。
尽管府中有骆知槿这位侯夫人,可侯爷却将这等荣耀的差事交给了她。
内宅里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眼下已不言而喻。
身旁的丫鬟一脸崇敬,凑上前奉承道:“姨娘真是好福气,侯爷连这样的重任都交给您,看来心里最重的果然是您。”
杜姨娘笑意更深:“侯爷自然明白谁才是值得倚重之人。”
她轻挥手,吩咐丫鬟下去准备,自己则站在庭院中,望着渐渐升起的晨光,眸中泛着几分冷笑。
任凭骆氏如何,她杜妍然仍旧是宁远侯府里最重要的存在!
正想着,前院忽然传来马车轱辘声,盛景帝的车驾缓缓停在府门前。
杜姨娘连忙整理好衣衫,带着丫鬟与家仆们匆忙赶去迎接。
门外,宁远侯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口,见盛景帝下车,连忙上前行礼:“陛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盛景帝面色沉静,目光冷峻而淡然:“不必多礼,朕来此只是查探些事务。”
宁远侯心中微微紧张,脸上却依旧挂着恭敬的笑意,连忙引路道:“陛下请,臣已命人准备了早膳,还请陛下移步内厅。”
他的心跳略微加快,盛景帝此行究竟是为了何事。
盛景帝一言不发,径直迈步进了厅堂。
宁远侯紧随其后,心头微微发沉,不敢有所怠慢。
杜姨娘带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刚入厅堂,盛景帝眼神便微微一沉,冷声问道:“宁远侯,这些年你所负责之事,可有进展?”
宁远侯心中一凛,忙躬身应道:“臣愧不敢当,臣一直尽心尽力查探,却始终未有重大进展。请陛下恕罪。”
第9章 侯府琴音
室内随着这番话,一下沉寂了下来。
盛景帝面色冷峻,双眸深邃却显得疲惫不堪。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口。
宁远侯察觉到盛景帝的异样,心中更是愈加不安。
室内太过静谧,他只能咬了咬牙,试图缓解尴尬:“陛下,臣有一棋局,愿与陛下共赏解闷。”
盛景帝微微点头,虽然内心不愿,却不想让大殿内的沉寂更加明显。
他坐下,随手执起白子,仿佛在思索棋局,实则早已心不在焉。
宁远侯心中忐忑不安,手中的黑子几次悬在空中,却迟迟落不下。
忽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宁远侯心中顿感不妙。
管事急匆匆进来,拱手道:“侯爷,大少爷出了事!”
宁远侯神情一变,手中的棋子瞬间掉落在棋盘上,脸色铁青。“出了什么事?”
“是大少爷……他欠了赌坊大量银子,如今赌坊的人已经找上门了,若不偿还,便要将此事闹大。”
宁远侯闻言,只觉怒火攻心,拳头攥得发白。
顾安明一向顽劣不堪,没想到竟敢在皇上面前闹出这样的丑闻。
盛景帝静静看着这一切,原本心情就不佳,如今听到这些内宅琐事,心中越发烦躁。
他本就无心下棋,现在顾安明惹出这番麻烦,更让他对这次宁远侯府之行感到无趣。
他缓缓抬手,淡然说道:“宁远侯,家事要紧,去处理吧,朕也有政务待处,今日便不多留了。”
宁远侯心中惭愧,脸色难看,但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恭敬说道:“臣有负圣恩,竟在陛下面前失了体面。请陛下恕罪,容臣去处理这件家事。”
盛景帝微微摆手,语气不再多情:“无妨。回去吧,不必相送,朕自回宫。”
宁远侯心中苦涩,想挽留盛景帝多留一会,但眼下顾安明的事已经闹大,他也不愿让家丑被皇帝亲眼目睹,只得无奈告罪,匆匆离开厅堂。
盛景帝看着宁远侯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冷淡。
他原本怀着期望,能够从宁远侯这里得到一些关于洛知槿的线索,但一切希望都再次落空。
他起身,带着几分倦意,欲走出宁远侯府,心中已然沉寂如铁。
走在宁远侯府的路上,他目视前方,却感到前途无比苍凉与遥远。
这偌大的江山,少了她,似乎也黯淡了许多。
盛景帝踏出宁远侯府的大门时,刚要离去,却在此刻,一阵悠扬的琴音自庭院深处悠悠传来。
那琴音清亮,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愁绪,仿佛穿越了时光,拨动了他封存多年的回忆
熟悉得让他心神震颤,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那些与洛知槿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画面逐渐浮现,每每大战过后,知槿总会轻抚琴弦,借琴音平息内心的杀伐与波澜。
如今,琴音再次响起,似乎让他看到了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
“知槿……”盛景帝的喉咙发紧,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着。
仅仅一个念想,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不敢相信,就在这侯府后宅,出现了如此熟悉的琴音。
那些一次次失望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耳朵,思念与期待交织,让他久久站立不动,神色复杂。
“陛下?”杨公公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打破了沉默。
盛景帝缓缓回过神,双目依旧紧紧锁定琴音的方向。
他没有回应杨公公,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不要打扰。
缓缓迈步,循着琴音的方向走去。
琴音越发清晰,隐隐带着愁绪,拨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那根琴弦,盛景帝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然而,当他步入庭院,接近琴声的源头时,眼前所见的却并非他所期待的那抹熟悉的身影,而是一处静谧的院落。
他凝视着那处院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与执着,低声问道:“这是谁的院子?”
杨公公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疑虑,连忙招来宁远侯府的下人前来答话。
下人见盛景帝询问,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禀陛下,这是夫人的院子。夫人因多年前犯了错,已经被关了十年,前不久侯爷才将她接回府中。”
“夫人?”盛景帝眉头微蹙,心中一阵异样的感觉涌起。
他本打算离开侯府,可此时的他心神被琴音所牵引,再加上这位夫人的背景让他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思念涌动,盛景帝不由自主地向那院落迈步。
身旁的侍卫与下人见状,纷纷低头不敢言语,他们知道,陛下此刻的决定已无人能阻。
然而,正当盛景帝准备跨步迈入那院中一探时,突然,远处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侍卫疾步赶到,气喘吁吁地向盛景帝行礼,随后禀告道:“陛下,丞相大人正在找您,传来消息,说是找到洛姑娘本人了。”
听到这句话,盛景帝原本想探查的步伐微微一滞,眸中掠过一抹震动。
他盯着那静谧的院子,心中那熟悉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但终究,洛知槿的消息比什么都重要。
片刻的犹豫后,盛景帝毅然转身,低声道:“走。”
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踏出了宁远侯府。
侍卫们连忙跟随,身旁的杨公公看了一眼那琴声传来的方向,也默默地跟随在盛景帝身后。
第10章 沈相国相护
洛知槿停下手中的琴音,庭院内恢复了平静,刚才的烦乱随着琴音的散去一同消融。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从前孤傲的洛知槿,如今成了宁远侯府的弃妇骆知槿,身份转变带来的巨大不适还未完全消化。
而更令她心中烦闷的,是这十年过去,陆淮竟未能完成他们曾经共同定下的统一大业。
更可悲的是,她再也不能轻易见到陆淮了。
往日里相见不过是举手之劳,如今却成了奢望。
洛知槿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缓步走到庭院中央,捡起一根树枝,开始随手舞起剑来。
上辈子,她能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自然是一身武艺精湛。
虽然这具身体比不上她前世的强健,但她的根骨还在,还有那神奇的灵水滋养,早晚有一天,她能恢复到曾经的巅峰。
舞剑的招数早已印在洛知槿的记忆中,初始时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但随着剑法展开,身体的记忆逐渐回到她的掌控之下。
她在庭院中轻盈翻转,剑势如游龙腾跃,虽然这只是一根树枝,但她舞得有模有样,身姿灵动。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剑气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洛知槿心中烦乱的情绪随着剑舞渐渐消散。
舞完剑后,洛知槿回到房中,并未急着洗漱,而是盘坐在一侧,开始打坐修炼。
她前世拥有极高的内力,能让她在战场上游刃有余,这一世她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内力,但她不气馁,内力是可以重新修炼的。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论是武艺还是内力,她都要一点点重新找回来,毕竟,要实现一统天下的抱负,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洛知槿轻轻闭上双眼,调整呼吸,静心凝神。
随着她的呼吸,内力缓缓在体内流转,虽然微弱,但她感受到体内的气息正逐渐复苏。
就在她全神贯注修炼内力时,远在京都的另一边,有人正顶着她前世的面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京城权贵的视线中。
陆淮匆匆踏入相府,心中激荡不已。
他刚一进门,便被庭院内的景象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在庭院中央,一名女子神色淡然地站着,周围的丫鬟和侍从都恭敬地垂首伺立。
她神情冷清,一袭素色衣裙,却遮不住眉眼间的惊艳光芒,流露出几分傲然不屈的气质。
这张清丽绝尘的面庞,瞬间便让陆淮心底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熟悉、怅惘,甚至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女子微微抬眸,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沈丞相,冷然问道:“沈大人,将民女接到相府意欲何为?”
她的声音淡然如水,带着一股冷意,却又不失优雅,让人不自觉被她的气度折服。
沈丞相一身清雅装束,长身玉立,面带温柔笑意。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几分深情与怜惜。
“知槿……你受苦了。”
然而,女子的神情未有一丝波动。
她轻轻挑眉,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沈大人认错人了,民女从未受过什么苦。”
沈丞相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回应,但对方的目光中却只有陌生与疏离。
“知槿……”他低声唤道,眼中满是惋惜,“你不记得我了吗?还是你真的忘了我们从前的情谊?”
女子垂下眸光,眼中波澜不惊,淡淡开口:“沈大人,民女只是普通百姓,您不必强加身份在我身上。”
沈丞相的眼神越发痛苦,仿佛每一句话都刺进他的心中。
“知槿,莫非你真的忘记了?还有,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沈丞相话音刚落,女子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出一丝疏离与淡漠。
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刀锋般划过,让他心中隐隐发痛,却更生出一种怜惜与震撼。
立在女子身旁的丫鬟似是急不可待,扑通一声跪地,急切道:“丞相大人,我们小姐被卖入烟花之地,所幸小姐技艺出众,卖艺不卖身。若您真的怜惜她的遭遇,还请大人将她赎出来吧!”
话音未落,女子已冷声打断,目光如刀般扫向丫鬟:“住口!我不需要任何人来赎我。终有一天,我会凭自己堂堂正正地走出这片泥淖。”
她轻轻一挥袖,语气中透出坚韧之意,“不必向任何人求助,赶紧起身,我的人不用求助任何人。”
丫鬟愣了片刻,却不敢违抗,只能带着几分怯意地站起身。
沈丞相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眸中掠过怜惜与怅然,他原本以为时隔多年再见,她会激动或感动,然而她的傲骨却在这一刻展露无疑,让他又爱又痛。
“知槿,”他轻声唤她,语气柔和而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离开这个地方,绝不会让你再承受这种屈辱。”
女子却轻轻一笑,目光冰冷且讽刺,直视着他:“大人可笑至极,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就是我的救赎?就算我被你赎出来,天大地大,我又能去哪里?”
她的声音冷酷如霜,但那一丝掠过眼底的哀伤却让沈丞相的心头一颤。
多年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痛苦,他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轻声哀叹道:“知槿,谁说你无处可去?丞相府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这里便是你说一不二的地方,没人敢轻视你。”
女子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那冷傲的眉目低垂,掩去了片刻的动容。
可当她再抬起头时,眼神已恢复冷然,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冷笑:“不必了,我自有我的去处,何须他人安排?”
沈丞相看着她冷酷中带着傲然的神情,心中隐隐作痛。
尽管她一次次拒绝,他仍坚定自己的决意。
无论她如何不领情,他都不会让她再回到那污秽之地。
第11章 委屈
宽敞的庭院内,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寂。
女子微微一怔,眉目中略显惊讶。
沈相国也回眸,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陆淮一身帝袍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峻,掌声清晰而冷淡地回荡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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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国眼眶微微发红,几步上前,眼含热泪地望向陆淮:“大哥,幸不辱命,我们终于找到知槿了。”
当年,他们当年五人结义,知槿排行第五,陆淮排行第一,所以私下里,都称陆淮为大哥。
他以为陆淮会如他般激动,却并未料到,陆淮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名女子,却并未显出半分喜悦。
甚至,开口便透出一股冷意。
“她不是知槿。”陆淮的声音虽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个江南的妓子,卖弄孤傲罢了。”
沈相国眉头一紧,显然不悦。
他刚想辩解,陆淮却不再看他,目光径直投向那女子,眼中浮现出一丝讥讽:“柳儿姑娘,不是自诩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吗?怎么又追随朕来到了京都?一介妓子,也敢冒充她?”
被称作柳儿的女子面色一白,强忍着心中的难堪,倔强地昂起头,依旧保持着清冷的气质。
“这位官爷,请莫要自作多情。”柳儿咬着牙,目光中带着倔强的光芒,“我来京都有自己的事,从未想冒充谁,更不屑当谁的替身。”
陆淮不屑地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道:“真是可笑。若她还在世,绝不会流落烟花之地,就凭你,也敢妄想成为她?”
柳儿的面色愈加苍白,唇角微微颤动,泫然欲泣,却仍然竭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孤傲。
沈相国再也看不下去,气愤地上前一步,愤然开口:
“陛下,她是知槿!这世上除了知槿,还有谁能有这样的容貌?她耳后有梅花胎记,这是天生之物,谁也仿不了!”
陆淮目光微微一动,但随即冷冷道:“就算有梅花胎记,也不是知槿,不过是巧合罢了。你莫要受人蒙骗。”
沈相国听到陆淮如此否认,心中更是不平,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就是知槿,知槿的亲生母亲已经认下了她,若你不信,不妨稍作等待,一会儿即可安排滴血认亲。”
陆淮眼神冷漠地扫过女子,淡淡道:“不必了,朕无意辨认真假。此人不是知槿,就算认亲也不过是荒谬的戏码。”
他冷冷转身,语气如冰般决然:“她不是知槿,绝不可留在这京城,待我安排后,便将她带走。”
沈相国见陆淮如此坚决,目光一沉,挡在柳儿身前,毫不退让地道:“陛下若执意带她走,臣势必力保。”
陆淮唇边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侧目看向沈相国,低声冷笑道:“沈亦,你当真如此执迷不悟?就算眼前之人有相似的容颜,但仅凭容貌,便敢认定是她?”
沈相国的脸色涨红,心中的怒意愈发强烈,目光坚定地回视陆淮:“陛下,不论她是否失忆,她身上的印记不会错。知槿是如此孤傲之人,她若知晓自己身份,却甘愿忍受如今的屈辱,怎不叫人心痛?我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陆淮冷冷哼了一声,眼中透出几分不耐,“是吗?即便她真的失忆,知槿也绝非任人摆布之人?”
他微微俯视沈相国,眼神中尽是冷嘲,“沈亦,你自以为是地维护,不过是沉溺于一场幻梦罢了。既然如此,朕何须与你争辩?”
沈相国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声音更是带着难掩的怒意:“陛下,知槿十年来所受的苦,已非我们所能想象。您本该信任她、守护她,可现在却连最基本的尊重也不肯给她?”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哀求,“难道,您宁愿让她继续孤苦流离,而非在这风尘之地给予她一丝温情?”
陆淮的眼神冷冽至极,几乎是带着轻蔑的口吻道:“温情?沈亦,朕只知道眼前之人绝非她,莫要因这等女子失了分寸。”
沈相国不再掩饰自己的怒气,拳头紧握,声音带着愤怒:“陛下,若知槿还能感受到您的信任,她或许已归来,却被怀疑、被冷落。您如此冷漠,难道不觉得可笑?”
陆淮微微眯眼,脸上的笑意愈加冷酷,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最后的冷嘲道:“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由着你好了。”
沈亦站在庭院中,见陆淮毫不留情离去,神情一片愕然。
他回眸,见原地女子一身倔强,心中一片怜惜。
“知槿,你莫怕,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然而,柳儿却没有感受到他话中的温暖,反而愤怒地回望着他:“沈相国,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你口中所称的知槿!你执意将我认作她,根本就不明白我是谁。我本孑然一身,无需理会任何人,如今来到你府中,却莫名被人喷了一身脏水,简直是莫名其妙!”
她的声音高亢,眼神中闪烁着倔强与不屈。
沈亦一愣,原本想辩解的话语被她的激烈反应打断。
“可她就是你!”沈亦急切地解释,心中暗暗着急,“你怎么能不明白,大哥他——”
“他怎么样?”柳儿冷冷打断他,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愤懑,“他以为一切都是他想的那样吗?你们所追求的,不过是你们心中那份完美的记忆,而我不过是个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者。”
沈亦心中一紧,感受到她的委屈与愤怒。
她的目光如刀,直刺向他的心底。
第12章 得逞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拿来比较。”柳儿的声音逐渐冷静,但依然透着倔强,“我来到这里,是有我的目的,而不是为了取代谁。”
“可是,你若不是知槿,你的命运又该如何?”沈亦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焦急。
“我会为自己而活,与你们无关。再有人羞辱我,我定不会轻饶!”她微微仰起下巴,目光坚定。
沈亦心中一痛,眼前的柳儿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割裂的柔软心,明明受伤至极,却因大哥的冷漠与嘲讽而受尽委屈。
他深知,言语的伤害往往比刀剑更为致命。
“知槿,”他柔声说道,努力掩饰心底的愧疚与怜惜,“你莫要在意这些言语,大哥现在只是没反应过来你的身份,等滴血认亲成功,他自然会对你好,旁人的话都不要放在心上。”
柳儿的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但这火焰并非因刚才的侮辱,而是源自于陆淮对她身份的质疑。
他的固执让她感到无比绝望,连第一贤后的母亲都认了她,他竟然还是执迷不悟,真是可恶至极。
可她知道,这些愤怒无法随意宣泄,便强迫自己装作镇定,冷冷回应:“莫名被人侮辱也就罢了,如今看来,我若离开你的相国府,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沈相国,我认为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相国府是她必须留住的地方,这里是她能与达官贵人交往的唯一桥梁。
尽管这相国府的奢华远不及皇宫,但在她眼中,却也绝不是妓院所能相提并论的庇护所。
沈亦几乎没有思考,立即回应道:“知槿,你莫怕,只要你待在这相国府,这世上没有人敢动你。”
这相国府可是洛知槿亲手设计的,就算是大哥,也不舍得在这里搞破坏。
柳儿心中暗自窃喜,意识到自己能够留在相国府,但面上却依然显得不情愿。
“这相国府于我而言,不过是囚笼。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待在我该待的地方,可如今……”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似乎在掩饰内心的复杂情感。
沈亦看到她那副模样,心中一阵不忍。洛知槿向来最爱自由,绝不愿意被束缚,如今将她留在相国府,的确是对她的委屈。
他越发小心翼翼地说:“知槿,你放心,在这相国府,你就是主人。你说的话比我这个相国还有用,甚至这府里的侍卫你都可以调动,我绝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柳儿心中窃喜,没想到自己随口的抱怨,就能得到如此多的好处。
掌控整个相国府,还能与顶尖的权贵交往,这样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抬头看向沈亦,心中思忖,这个男子虽不及盛景帝的权势,却也是首屈一指,气质堂堂,若做个男宠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心中满是得意,表面上却故作矜持:“能有一方容人之地已是不错,其他的就不必搞特殊,毕竟我并非是你口中的人。”
她越是这样说,沈亦反而越发怜惜。
想起洛知槿何等人物,动动嘴皮子,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如今不过是调遣小小的相国府,何须顾虑再三?
不过,他知道知槿固执,眼下劝说无用,也不在意。
他坚信,早晚有一天,她会对他全心信任,甚至比肩曾经的大哥。
沈亦想着未来,心中充满渴望,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时,她将会明白自己的真正价值,以及他对她的深切情感。
自从与沈奕交谈后,柳儿便被安排进了一处精美的宅院。
踏入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精致的雕梁画栋,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炫耀着它的华丽。
柳儿暗自打听了一番,才明白这处宅院乃是为未来的相国夫人准备的。
她心中微微一动,看来沈相国真心将她视作女主人了。
柳儿心中升起一丝得意。之前她只知道第一贤后深受盛景帝的宠爱,却不曾想沈奕对她也如此倾心。
撇了撇嘴,她对后世对第一贤后的夸赞有些不屑,心想:“千古第一人,也不过是依附于男人的女人罢了。”
如今,她掌控了这具身体,未来的史书,定当由她来书写。
思及此,柳儿心中开始摩擦霍霍,兴奋与野心交织。
摒弃杂念,继续向前,她终于走进了室内。
一踏入屋内,柳儿就被眼前的华丽景象震撼。
四周的摆设更是奢华无比,墙上挂着古色古香的画作,地上铺着柔软的绸缎地毯,家具则是用上等的檀木精心打造,宛如人间仙境。
无论是桌上的瓷器,还是窗边的花瓶,皆显得如此考究,让她不得不感叹相国府的贵气。
她沉浸在这些奢华的细节中,直到丫鬟们端上丰盛的膳食,才吸引了她的注意。
餐桌上的美食琳琅满目,令人垂涎欲滴。
八珍佳肴、山珍海味,甚至连她曾在梦中见过的珍品,如今也尽数摆上了桌。
看着这一切,柳儿心中暗自得意,虽然代替第一贤后还需要时间,但在这相国府,她所享受的待遇,已是远超她的预期。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对她恭敬异常,言语间透着一丝恭顺与崇敬。“小姐,您用完膳食后,我们会派人来为您滴血验亲。”
一个丫鬟恭敬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神情,仿佛在期待着这次亲缘的确认能带来更大的荣耀。
柳儿微微一笑,心中却暗自盘算。滴血验亲的过程不过是个形式,她如今身处洛知槿的身体,最不怕的便是这一关。
沈奕本就相信她,等验亲后,她在相府的地位必定更上一层楼,甚至连固执如盛景帝的人,也会被她的身份所信服。
未来的日子,无疑会更加顺遂。她发誓,必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待用膳结束,柳儿坐在华贵的椅子上,心中掀起波澜。
这里的一切都与她之前的生活截然不同,昔日的她,或许连做梦都不敢想象会有如此奢华的待遇。
她要好好利用洛知槿的身份,借助相国府的势力,开辟出自己的一条路。
这一刻,柳儿感到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满足。
她下定决心,无论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挑战,她都要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13章 该怎么办怎么办
宁远侯府。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杜姨娘的身上,给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感觉。
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中轻轻把玩着一串珠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身边的曹嬷嬷小步上前道:“姨娘,侯爷因大少爷赌博的事闹到家中,还在陛下面前丢了脸,心中十分恼怒,对他很失望,扬言要家法伺候。”
杜姨娘听罢,心中一阵快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自作自受,看来这个不成器的废物终于要受到教训了。”
她心中暗自得意,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险的光芒,“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骆氏。”
曹嬷嬷微微一愣,问道:“姨娘,为什么要告诉主院那位?且看他受教训便是,多吃点苦头,才能念着姨娘的好,何必让那位知道?”
杜姨娘轻轻摇头,冷冷一笑:“不告诉骆氏,她怎么能上赶子去求情?若是让侯爷看见她为那废物求情,必然会惹得侯爷更厌恶她。再说了,侯爷看见她,便会联想到,顾安明的种种不成器,都是骆氏的错,若不是骆氏生出这般废物的儿子,侯府怎么会丢了这么大的人。”
杜姨娘嘴角越发冷硬,骆氏凭借美貌已经让侯爷对她的厌恶减轻了不少,对她来说,这可不是好兆头。
如今有机会让侯爷对骆氏的厌恶加重,她又怎会错过这大好时机。
毕竟,侯爷可不会觉得顾安明现在这个样子,是怪他自己教导无方,只能是骆氏的错误,若不然,同样是侯爷的孩子,为何她生的两个孩子,那般乖巧聪慧呢。
杜姨娘想到骆氏以前维护孩子,和侯爷争执的模样,十年过去了,对这两个孩子她只怕越发愧疚,因着这份愧疚,她也会和侯爷起争执。
只有主院那位和侯爷有了矛盾,她一个妾室才能出头啊。
曹嬷嬷点点头,心中有些犹豫:“可是如果骆氏知道了,万一她真的去求情,侯爷真的放了,那岂不是加深了他们母子的感情?”
“不可能,侯爷今日的恼怒程度,可是在陛下面前丢了脸,绝不会因为别人的求情影响到?”杜姨娘打断了她,“就让她去看看侯爷对她的态度,慢慢地,她就会意识到自己在侯爷心中的地位,才知道在这个府里,该找谁解决问题。”
“快去吧,曹嬷嬷。”杜姨娘心中暗想,若是骆氏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地位,接下来她的事才好办。
曹嬷嬷见状,便急匆匆去住院送消息了。
没过多久,曹嬷嬷便从主院折返,一脸的难堪:“主院那位根本不在乎,还说,犯错了就应该被罚,侯爷的做法极好。”
杜姨娘心中微微一震,她完全不相信骆氏会无动于衷。
就算分开十年,早就没了母子的情分,可是骆氏想要在这后宅站稳脚跟,唯一依靠的只能是顾安明,她怎会无动于衷?
不行,骆氏如此反常,她必须亲自去探究一番,她决不允许自己掌控的后院,有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骆氏。
杜姨娘脚步匆匆步入主院。
洛知槿一手拿着书,一旁茶香四溢,屋内一片岁月静好。
杜姨娘的动作顿时就僵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骆氏竟然还有心情泡茶看书,要动家法的可是她的亲生儿子。
眼见着自己的到来,甚至没引起骆氏的反应,杜姨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面上扬起笑容,重重地咳了一声,
洛知槿这才抬眉,微微一挑,示意杜姨娘有事说事。
杜姨娘莫名觉得自己像给上峰汇报之人,微微有些一堵。
掌控宅院十余年,还未有过这般滋味。
但为了心中的目的,却还是开头笑道:
“姐姐,你快去救救大少爷,咱们侯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再不去阻拦,那家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你也知道,大少爷身子金贵,怎么能受这种苦?”
杜姨娘说着,担忧地拿出手帕来,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但眼角却密切关注洛知槿的一举一动。
她想知道,骆氏究竟是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漠不关心,还是仅仅因为胆小,不敢触怒侯爷。
若是后者还好,她就装作解语花,解一解骆氏燃眉之急。
趁机让她欠下自己人情,这人情越多,以后她为自己儿女争取嫡子嫡女身份时,骆氏才难拒绝不是吗?
况且,这件事骆氏若不做,她为了扮演慈母的形象,她还必须得做。
既然都是要做表面功夫的,还不如来骆氏这里拿个人情。
但杜姨娘完全不知道,洛知槿根本不是骆氏。
莫说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就算是,就这么一个糟心的玩意,也值当她去操心?
洛知槿甚至连手中的书都未放下,淡淡一瞥:“哦?”
杜姨娘一愣,还以为骆氏没有听清,又耐心复述了一遍:
“安明马上要家法伺候了,侯爷的那鞭子可都是带刺的,他身子娇贵,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家法,姐姐,现在该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
杜姨娘一脸忧愁,就连手上的帕子也紧了几分。
她以为骆氏该有些反应了,结果,洛知槿淡淡呷了口茶,淡笑道:
“能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宁远侯若是真的生气了,最好打断他的手才长些记性。”
杜姨娘呆住了,有些愣愣道:“打断手,那安明不就废了吗?”
洛知槿轻笑:“与其天天去赌坊,还不如直接废了。”
这是洛知槿真正的心里话,原身的儿子算是养废了,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对原身这个母亲也没有一点孝心,这样的人,说不定打断了手脚,还能安分些,少让人操心。
杜姨娘却以为骆氏被气疯了,她深怕洛知槿不去劝说,到时候轮到自己去惹一身腥,忙上前,想要握住洛知槿的手。
“姐姐,我知道你是被气到了,但孩子可是你亲生的,你放心,你若是不敢去触怒侯爷,我有办法劝说侯爷冷静,不会让安明和你受到一点伤害的,只要你……”
第14章 骆氏落了下乘
洛知槿轻轻收回了手,淡淡说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既然他敢犯错,就应该受到处罚,侯爷做的没错,我们都不必这般操心。”
杜姨娘完全傻眼了,没想到骆氏竟然真的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漠然。
她心中暗自焦急,眼前的局面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安明被打!
要是如此,她多年来在后院精心营造的慈母形象岂不是要败露?
杜姨娘心中暗忖,越想越是忐忑。
不行,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杜姨娘的脸色变得阴沉,她越想越气,心中充满了不满。
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做起了甩手掌柜,她一个姨娘却要在侯爷怒火之下去劝慰。
可是,不去又不行。毕竟顾安明对她来说还有用。
至少在她的子女成为嫡子嫡女之前,她不能与顾安明翻脸。
于是,杜姨娘心中权衡,决定还是要去一趟。
她清楚,只有维持住慈母的人设,才能继续维持她在侯府中的地位。
她必须劝阻侯爷,哪怕冒险一时得罪他。
杜姨娘匆匆赶回自己的院子,心中如同风暴肆虐,无法平息。
她的面容略显疲惫,眉头紧锁,唇角微微下垂,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迎面而来,曹嬷嬷神色急切,上前打断了她的思绪:“姨娘,侯爷过来了!”
杜姨娘一惊,心中一紧:“侯爷怎会?”
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安,眼神四下张望。
“是大少爷知道厉害了,跑来求保护,侯爷跟着教训过来的。”曹嬷嬷小声道,脸上的焦急写满了担忧。
听闻此言,杜姨娘心中冷笑,顾安明这孩子真是个废物,时常招惹是非,害得她不得不为他出面。
但他有一点聪明,就是会找保护,看来侯爷的怒火,她不得不帮着消化一些了。
她走上前,正巧遇见怒气冲冲的宁远侯。
此时的宁远侯脸上布满怒容,眉宇之间凝聚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脚步沉重,似乎每一步都能踏出深深的怒火。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根鞭子,眼神如电,直指顾安明,似乎随时都要向他挥下去。
杜姨娘看得真切,有一瞬间,她甚至真希望宁远侯一鞭子直接废了顾安明。
可事情眼睁睁在她面前发生,她还不得不管。
她心中一阵挣扎,然而管也有管的时机,眼下侯爷盛怒,她是傻了,才冲上前去护着。
就在她正要后退之时,顾安明却发现了她的身影。
顿时,他眉间一喜,仿佛找到了护身符一般,连忙跑到杜姨娘身后,身体微微发抖,脸上挂着一丝期待的光芒。
宁远侯也随着他的动作,目光转向了杜姨娘。
杜姨娘脸色一白,心中暗骂顾安明这个废物最能挑事,然而表面上她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迎上去,努力表现出一位慈母的形象。
“侯爷,您不要气。”杜姨娘强装镇定,微微颤抖的声音透着一丝恳求,“都是孩子不懂事,别对他太过严厉……”她的手无意中抚上自己的裙摆,像是要借此稳定内心的紧张。
“让开!”宁远侯怒目而视,脸上的阴影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语气毫不留情,宛如春雷炸响,震撼人心。
杜姨娘心中一紧,感受到宁远侯的怒气如同刀剑般锋利,直刺她的心房,令人窒息。
可事到临头,她不能退缩。就算不为了巩固在顾安明心中的地位,也为了坐实在侯爷面前慈母的形象。
“侯爷,他还小,不懂事,您要是打了他,将来可怎么办?”
杜姨娘的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一丝温柔,眼中闪烁着不安与恳求的光芒,她努力将一位慈母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知不知道这样纵容他,等于害了他?”宁远侯咬牙切齿,显然这时候对杜姨娘的劝说毫不买账,目光如刀般锋利,仿佛要将她的理由一一击碎。
两人之间的争执愈演愈烈,杜姨娘不得不以手护住心口,试图压下那股不安的气息,脸色渐渐苍白,像是无辜的受害者。
“侯爷……”杜姨娘眼中涌出泪水,声线变得柔软,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求您再宽容些,孩子毕竟是无心之失,您何必如此动怒?”
然而,宁远侯的决心已下,他一把推开杜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无情,“这小子不懂事,就得教训,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顾安明这时已然被逼至绝境,惊恐之下无处可逃,只能缩在杜姨娘的身后,浑身颤抖,心中充满绝望。
紧咬的牙关和白皙的小脸透着无助,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
就在他想要开口辩解时,宁远侯的手已然扬起,鞭子上带刺的边缘闪烁着冷光,令人心寒。
“啊——”顾安明的惨叫声在空气中炸响,声音刺耳而凄厉,如同撕裂了宁静的夜晚。
他的身体被鞭子抽打,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溅落在青石地面上,显得刺眼而触目惊心。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只有剧烈的疼痛与深深的恐惧,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混杂着鲜血,显得无比狼狈。
宁远侯教训完毕,冷冷扫视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留下了一句严厉的话:“逆子,下次再犯,就不止家法伺候这么简单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杜姨娘愣在原地,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顾安明的哀嚎声仿佛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她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深深呼了一口气,这关,她算是过了。
既保住了在这父子俩心中一贯的慈母形象,又没有彻底惹怒侯爷。
她抬起手,假装拭去眼角的泪水。
此时,尽管内心毫无波动,但外表却一脸担忧向顾安明看去。
顾安明终于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泪流满面的他抬起头,目光无辜而委屈,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想要辩解些什么。
杜姨娘心中一动,抓住时机,忙上前安慰:“别怕,娘在你身边。”
她语气轻柔,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情,试图让顾安明感受到她的关怀与支持。
此时,她的心中暗自思忖,侯爷这个人,她是有所了解的。
眼下虽然对她的阻扰气愤,但冷静下来后,就会体谅她,觉得她慈爱大度。
至于骆氏,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护自己的亲生儿子,在侯爷那里,已经落了下乘。
第15章 自私自利
顾安明本就受了惊吓,如今被杜姨娘这般一安抚,到底还是个孩子,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直接扑进了杜姨娘的怀里。
杜姨娘的嘴角有些僵硬,就连肢体都开始僵了起来。
她对顾安明一向只有表面功夫,哪里会对他真有母子情。
顾安明亲近的动作,让她下意识想要推拒。
但眼神触及到主院的方向时,又顿住了。
她如同一个慈母一般,温柔地拍了拍顾安明的肩膀,小声劝说道:
“我的乖儿,别哭,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姨娘都为你挡着。”
顾安明再也忍受不住,声泪俱下道:“姨娘,我委屈,不过是贪玩了一些,父亲竟然……竟然动了家法!我可是他的嫡子啊!”
杜姨娘原本关切的嘴角再次僵了起来。
这废物到了如今,竟然丝毫还没认清自己的错误。
赌坊的人都找上门了,还被陛下听到耳里,他知不知道,宁远侯的面子都被他丢完了。
竟然还觉得自己只是贪玩而已。
杜姨娘都有些心疼侯爷了。
不过,这才是她要的嫡子的样子不是吗?
他若是成了器,哪还有自己安博的事。
杜姨娘再漾起了笑容,语气轻柔道:“傻孩子,你父亲的气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你说的对,你可是侯府的嫡长子,无论你做了什么,侯爷再生气,也不会放弃你的,姨娘也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所以,你不要怕,孩子,我们宁远侯府的嫡子,就应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顾安明听了这番话,只觉心生感动。
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又坚定了起来。
是啊,父亲就是小题大做了些,他生来就是侯府嫡子,以后成年就会被请封世子。
偌大的侯府,可都是他的,不过有些小爱好怎么了。
顿时,顾安明就开始心安理得了起来。
杜姨娘可对这个废物的表情太熟悉了,一看他如此,便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她心中不屑,觉得上天好不公平,就这么一个废物,连她安博的一半都不如,竟然硬生生抢了他嫡子的身份。
眼角向一旁的曹嬷嬷一瞥,主仆二人默契十足。
曹嬷嬷心领神会地上前开口:“大少爷,你以后可要好好感谢姨娘,您不知道,今日姨娘为了您,可是做了很多。”
“嬷嬷,安明是我一手带大的,又是侯府嫡子,在我心里,他比安博还要尊贵,为他做点事又算得了什么,不要多嘴。”
杜姨娘假装呵斥,面上露出几分不满。
曹嬷嬷却佯装没有听见,苦口婆心上前道:“姨娘,老奴必须要说,平时也就算了,今日侯爷发了这么大的怒火,连大少爷的亲娘都生怕侯爷的怒火,知道大少爷挨打的事,连问都不问一声,要不是咱们姨娘在,今日侯爷岂会这么轻易放了你。”
杜姨娘面上开始生怒,大声呵斥道:“曹嬷嬷,我说了,安明如同我亲生的儿子,为他做这点事是应该的,莫要多说。”
曹嬷嬷有些不服气,捂着脸哭着道:“可是,侯爷今天定是恼了您,一直和他对着干,若是日后失宠了,岂不是如了夫人的意,她为了自保,将自己藏得好好的,竟是连骨肉亲情都顾不了,这世上有这样当娘的人吗?实在是太狠心了。”
“住口,曹嬷嬷,再说下去,我就要罚你了,我这院子也是有规矩的,一个奴婢也敢妄自非议主母,我看是平日将你宠得太过了。”
杜姨娘对着曹嬷嬷一番严厉地呵斥后,也不管曹嬷嬷泛着委屈不甘的神色,转过身,又对着顾安明安抚道:
“安明,不过是个叼奴的话,莫要放在心上,姐姐刚回侯府,眼下还没有适应侯府的生活,若是再得罪了侯爷,万一引得侯爷发怒,又将她关回去过苦日子了怎么办,你也大了,该谅解姐姐一些,切莫对姐姐生了怨气,那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
杜姨娘口口声声在为骆氏说好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分明是在说骆氏为了自己的安危,完全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不过是拐弯抹角在挑拨二人母子之情。
骆氏不论再怎么不堪,也是堂堂正正的侯夫人。
顾安明就算再顽劣,依旧占了嫡子的名分。
这母子二人关系若是和顺,侯府根本就没有她和儿女的一席之地。
总之,她不管骆氏表面的冷漠是装的还是真的,从她的立场,是见不得这母子二人和气的。
“什么亲生母亲,分明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果然,顾安明如今提起骆知槿满脸的怒容。
这个亲生母亲的存在,从小就是他心里的耻辱。
身为侯夫人,却连一个妾室的孩子都容不得,哪里有半点侯门风范。
商贾出身,就是见不得台面,难怪父亲不喜她。
而现在,亲生儿子遭遇危险,一个姨娘都肯为了他奋不顾身。
她一个侯夫人,却躲在院子里看他笑话。
杜姨娘忙捂住他的嘴,惊呼道:“我的儿,你可不能这样说,不管她做的如何,那都是你的亲生母亲,况且,她有她的苦衷,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些吗?”
“体谅?”
顾安明冷笑,嘴角蔓延过不屑的弧度。
“姨娘,您也看见了,今日她根本就没有将我这个亲生儿子放在眼里,事情发生到现在,连面都没敢露一下,还不是怕惹了父亲,没了这侯夫人的身份。”
他面容满是不甘和愤怒:“可她想要坐稳这个侯夫人的位置,也要看本少爷同不同意!”
顾安明冷冷一笑,这笑容看得杜姨娘心中一动。
她上前,有些紧张地握住了顾安明的袖子:
“好孩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都和你说了……”
“姨娘,你莫要劝了,今日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往后在这侯府里,我只有你一个亲生母亲,至于骆氏,那人根本就不配当我的母亲,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认她的!”
没了他这个侯府嫡子撑腰,他倒要看看,这自私自利的女人如何在后院立足。
第16章 思念
锦文苑发生的事,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迅速而悄然地传遍了整个侯府。
杜姨娘原本就深入人心的慈母形象,宛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深深地印在了下人们的心中,如今的侯府对杜姨娘是越发赞不绝口。
而侯府大少爷不认亲母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府中各个角落传开。
不仅如此,顾安影这位嫡出大小姐,在夫人回来后,竟连亲身探望一番都不曾有过。
侯爷呢,在夫人初初归来时,倒是去了主院一趟。
然而,那一次他最终却是铁青着脸出来的,仿佛带着无尽的怒意与失望。
这一幕被许多有心人看在眼里,心中对夫人的处境更是有了清晰的判断,恐怕夫人又遭他厌弃了。
众人或摇头叹息,或暗自嘀咕,对这位夫人的处境多了几分怜悯,却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而且杜姨娘掌控后宅十余年,手段高明,恩威并施。
见到如今这般情况,众人心里大致都有了底。
夫人的回归非但不能威胁到杜姨娘的位置,反倒如同一块黯淡的石头,衬得杜姨娘那如明珠般的地位越发稳固。
这一日早膳时分,万嬷嬷身着一袭朴素的淡蓝色衣裙,焦急地在主院中等候着。
她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着大厨房的人能按时送来早膳。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左右等不到大厨房送来的早膳。
眼见着夫人已经锻炼完毕,该到了用膳的时候了,可这早膳依旧不见踪影。
万嬷嬷心中焦急万分,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自己前去大厨房讨要一番。
一刻钟后,万嬷嬷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主院。
她的脸色铁青,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手中只端着一碗清粥,那粥看上去稀稀拉拉,毫无食欲。
她站在主院的门口许久,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又抬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这才强扯出一抹笑脸,缓缓走了进来。
“夫人,这几日侯府从简,早膳有些简单,您先用着,等过了这几日就好了。” 万嬷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勉强的欢快,试图掩盖住内心的不安。
洛知槿刚刚饮用完灵泉水,只觉体内一阵轻盈,仿佛有一股清泉在身体中流淌。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具身体虽然比不得她前世的身体年轻,但是内力增长的速度却是以前的十倍。
她心中暗自惊讶,难道,原身竟然还是个练武奇才吗?
洛知槿内心窃喜不已,穿到这具身体后,总算有一件事能令人开心了。
正因为沉浸在喜悦中,洛知槿根本没有注意到万嬷嬷的异常。
今日她身着一袭白色的素雅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的发丝随意地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更增添了几分柔美。
因着遇着喜事,她的眼神明亮而清澈,仿佛藏着无尽的智慧。
闻言,只淡淡开口道:“先放着吧,我一会再吃。”
说完,洛知槿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一根树枝上。
心中一动,想要试试这具身体现在的状态。
洛知槿轻盈地走到院子中央,随手捡起那根树枝,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下一刻微微侧身,手中的树枝如同利剑一般笔直地指着前方。
洛知槿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身形一动,如同一缕轻烟般舞动起来。
树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般灵动,时而如猛虎般凶猛。
她时而跳跃,时而旋转,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发丝随风飘动,裙摆飞扬。
随着剑法的展开,只觉身体仿佛与树枝融为一体,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
洛知槿沉浸在舞剑的世界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她的心中只有剑,只有那不断涌动的力量,仿佛回到了前世,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英勇无畏。
此时的皇宫,庄严而肃穆。
陆淮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如松,端坐在殿内。
他的面容冷峻,棱角分明,犹如被精心雕琢的玉石。
剑眉微微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似有沉思,又似有疑虑。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透露出他此刻的紧绷情绪。
桌案旁,那一摞摞关于骆知槿的资料堆积如山。
陆淮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纸张,上面记载着骆知槿的生平:商户之女,在顾元彻还未发家之际嫁于他,之后恪尽守则,贤明大度,为顾元彻纳了不少妾室。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在顾元彻被封侯爷后,性情大变,开始变得善妒,喜欢残害妾室,还两次迫害妾室,最终导致顾元彻对她彻底厌弃。
陆淮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忖。
明眼人一看其中就有问题,但是他现在不想深究这些问题。
他只想知道,一个深闺怨妇,为何能弹出知槿才会的曲子。
还是说,弹奏此曲的另有他人?
陆淮的的手指不自觉轻轻敲打着桌案,桌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昨日被沈亦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打乱了节奏,若不然,他昨日必定能一探究竟。
不过,失去这次机会也不可惜,他还可以重新再探侯府。
想到那熟悉动听的曲子,陆淮的眼神微微一亮,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仿佛有一阵微弱的电流从身体划过。
然而,突然之间,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身体一阵抽搐,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般。
久违的病痛又发作了!
那种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陆淮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抓住龙椅的扶手,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痛苦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搅动。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微微颤抖着。
可他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发出痛苦的呻吟,但那压抑的喘息声还是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知槿的身影,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聪慧勇敢的女子。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中。
思念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多么渴望洛知槿此刻能在他身边,用她温柔的声音安慰他,用她坚定的眼神给予他力量。
如果她在,或许他就不会如此痛苦。
思念如同藤蔓一般在心中蔓延,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的心阵阵抽痛。陆淮闭上双眼,努力压抑着身体的疼痛和心中的思念。
第17章 劝说
“陛下,您又发作了,快快喝药。” 杨公公听到动静,急忙奔至殿内,看见高座上的盛景帝陆淮露出这般痛苦的神色,眉间不可察地急躁了几分,那皱纹仿佛瞬间又加深了几道。
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双手微微颤抖着,似乎不知该如何安放。
“不用。” 陆淮虽然现在痛苦难忍,却还是摆了摆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龙袍之上,晕染出一小片深色。
他紧咬着牙关,努力不让痛苦的呻吟声溢出唇齿。
他的病,喝药根本不管用。他心中清楚,只要能找到知槿,他所有的病都迎刃而解。
“陛下,您不喝药怎么行,太医可是说了,您的病不能再拖了,若是继续拖着,说不定过了几年…… 陛下,您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了这天下的子民考虑啊!” 杨公公急得跪在地上哀求,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陛下这些年是越来越固执了,以前还会配合着治疗,现在却像已经放弃了。
他心里明白,陛下若是再找不到洛姑娘,只怕真的就随她去了。
“哈哈,这天下子民与我陆淮何关?” 陆淮嘴角冷笑不已,那笑容中满是苦涩与绝望。
若不是知槿,他这辈子不过是个乞丐而已。是知槿的出现,让他有了向上的动力。
那年五岁的她,虽然脏兮兮的,但眼神明亮,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那画面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站在他面前,轻脆又有些怯意,小心地问道:“哥哥,我好饿,可以给我个包子吃吗?” 就那么一句话,听得他心都化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能感受到自己当时内心的柔软与怜惜。
一向混吃等死,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他,第一次萌生出了要努力的念头。
后来,他不仅让她吃饱了饭,还让她能穿上新衣。
脏兮兮的小姑娘,瞬间就引来了别人的注目。
他怕小知槿被人惦记,只能不断强化自己的力量。
那时候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好她。
恰逢乱世,他靠着这股力量,闯出了小名堂。
他本来以为够了,这辈子他和知槿吃穿不愁就好了。
可是知槿却说,她想要结束这乱世。
他当时听到这番言论,都惊呆了。
他不是什么心存远大志向之人,最初不过是希望他的知槿能有一片安稳之地罢了。
可她竟然想要天下!
那是他第一次生出慌乱之心,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野心。
而且,他还不敢在知槿面前表露出来。他怕看见她失望的目光,怕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崇拜自己。
为了他的知槿一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他咬牙说,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执掌天下。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知槿的眸子都在燃烧。那一刻,他觉得他无比幸福,他保住了自己在知槿面前的形象。
可后来,他终于打了这天下,她却不在了。
陆淮捂着胸口,眼含热泪,身体上的疼痛又算什么,心里的病才是难解。
他坐拥天下,可让他坐拥天下之人却不见了。
他有时候,真想死了算了。
真的,或许知槿早就不在了,正在下面等着他。
可他又怕,知槿流落不知名街头,正在被人欺负。
他若不在了,以后谁去解救她。
可十年了,他真的好累,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陆淮的眼神逐渐空洞而迷茫,望着远方,仿佛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的痛苦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将他淹没在无尽的思念之中。
“陛下,这……” 杨公公震惊不已,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谁能想到,那坐拥天下的帝王,竟是对天下子民没有半点呵护之心。
可他心中又无比清楚,陛下若不是为了找到洛姑娘,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陛下是真的不在乎这天下万民,他的心里只有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女子。
杨公公心中又急又难受,他微微颤抖着身子,再次哀求道:“万万不能啊,陛下。就算陛下不为了天下子民考虑,也要为洛姑娘考虑吧。万一洛姑娘现在在什么地方受苦,正等着陛下您去救她,陛下却早早放弃了自己,那洛姑娘岂不是再没了希望?”
杨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他多么希望陛下能听进去他的话。
杨公公这一番话,似乎终于让陆淮回神。
他那原本迷茫的眼神也慢慢开始有了聚焦,仿佛从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亮。
杨公公见劝说有用,大喜过望,忙不迭地上前递上汤药。
那汤药还散发着热气,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陛下,若是洛姑娘还在世上,她肯定也不愿意看你这般受苦的。或者,以后找到洛姑娘了,陛下没一副好身体,日后还怎么保护洛姑娘?”
这一次,似乎说到了陆淮的心坎上。
他终于缓缓抬起了手,指尖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已经有了稍许坚定。
“药给我,今晚,朕亲临宁远侯府。”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杨公公脸上的喜色顿时苦了下去,他急忙哀求道:“陛下,您今日就好生歇息,就算你半夜去侯府,又有什么理由去见侯夫人呢?况且,若侯夫人不是洛姑娘,您若硬闯,岂不是坏了侯夫人的声誉?洛姑娘若是知道了,也不愿意看见陛下这般做法;若是洛姑娘,那陛下岂不是坏了洛姑娘的声誉?”
杨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陛下的神色,心中忐忑不安。
眼见着高座上的陛下并没有动容,杨公公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何不如稍稍歇息一番,安排些人手,先去观察侯夫人的举动,等确认了,陛下再去一探究竟如何?”
陆淮皱着眉头,显然没有将这番话听进心里。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见到那个可能是知槿的人,哪怕心中觉得不太可能,也不肯放弃这个希望。
杨公公伺候了这么久,自然有些眼色。
他想到陛下的身体,已经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若是再不休息,只怕出了大问题。
一时情急,只能拿出杀手锏来。
“陛下,您别忘了,洛姑娘的志向。若是侯夫人当真是洛姑娘,看见这边陲小国这般,陛下却置之一旁不理会,一定会责怪您的。不若陛下先歇息,修整完毕,先处理一下国事,等待陛下派出去的人给消息如何?”
杨公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希望陛下能听进去他的话,为了天下,也为了洛姑娘。
第18章 沈亦的卑微
“知槿……”
陆淮微微仰头,面容憔悴,胡茬隐隐可见,往日的威严中多了几分疲惫与沧桑,眼眸泛红,那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心中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那痛苦的感觉让身体微微颤抖。
他遥望着天际,神色黯然,只觉得整个世界在此刻都失去了色彩。
“派人密切关注宁远侯府,有什么异动立即禀告朕。”
陆淮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饱含着无尽的渴望与急切。
杨公公喜极而泣,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甚至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
“陛下,您这是愿意歇息了?”
这声音中充满了期待与欣喜。
陆淮缓缓摇头,手轻轻抚着绞痛的心口,那疼痛让脸色更加苍白。
然而,声音却坚韧无比。
“朕今夜处理政务,任何人不得打扰。”
杨公公面容失色,眼眸瞬时睁大,脸上写满担忧与惊慌。
他尖声道:“陛下,不可,您已许久没有休息,不可再多多操劳。”
说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阻止陆淮的决定。
“退下!”
陆淮的眼神中饱含冷意,那目光如利剑般射来,杨公公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担忧,但又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陛下……” 杨公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满是不舍。
陆淮周身寒意更甚,那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杨公公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他无奈地低下头,缓缓退了出去。
他知道,陛下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如今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陛下能够保重身体,早日找到洛姑娘。
宫殿门合上,陆淮面容向着宁远侯府的方向一阵沉思。
无论是或不是,宁远侯府他势必要再去一趟。
但杨公公有句话说的对,若是知槿还在,看见他并没有完成真正的一统,反而边疆屡被骚扰。
只怕是对他失望透顶。
陆淮静静坐了会,待身体的不适稍稍缓解,便拿起一旁的奏折,批阅了起来。
是夜,寂静无声。
次日,相国府传来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引起整个京都一片震动。
那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大街小巷中传播开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当年,神秘消失的洛姑娘被沈相国寻回了。
据说,那一日相国府中热闹非凡,众人围聚在一起。
洛姑娘的亲生母亲被人搀扶着来到府中,她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她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住女儿的手,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随后,当场做了滴血验亲,那血滴在水中,缓缓融合,确认是母女关系无疑。
那一刻,相国府中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时之间,达官贵人们蠢蠢欲动。
京都的街道上,马车来来往往,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往相国府拜访的帖子更是络绎不绝,如同雪花般纷纷飘落。
那些帖子上的字迹工整,措辞恭敬,每一封都充满了对洛姑娘的敬仰与期待。
谁不知道,洛姑娘可是奇女子,没有她,就没有现在国度的辉煌。
她的智慧与勇气,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国度的前行之路。
更别说,英明如陛下,这些年大江南北去寻她,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这些年,陛下的身影穿梭在山川河流之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执着与渴望,仿佛只要能找到她,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甚至曾经放出言,谁能找到洛姑娘,士者直接封王,女者荣封公主,并赐有封地。
这些年,为了陛下许诺的这些富贵,多少人费尽心机去寻找洛姑娘的踪迹。
他们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哪怕就是提供蛛丝马迹,都能得到破天的富贵。
可惜十年过去,竟是连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探不到。
众人还以为,一代奇女子就此消沉。
没想到,如今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人。
谁不知道,以陛下对她的看重,这位只要还活着,一定会母仪天下。
眼下,趁洛姑娘还没进宫,众人自然是想方设法讨好,就算能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京都的权贵们纷纷忙碌起来,挑选着珍贵的礼物,准备着华丽的言辞,只为在洛姑娘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此时的相国府,柳儿端坐在餐桌旁,一脸的冷淡。
她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纹,如同盛开的花朵。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金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面容精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冷漠与傲慢。
与之相比,沈亦的目光却是泛红带着暖意。
他身着官服,身姿挺拔,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柔。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温润,仿佛能滴出水来,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知槿,这些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菜,怎么没动?” 沈亦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与期待。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柳儿,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喜悦。
柳儿看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对自己如此卑微,内心窃喜,面上却故作冷淡。
“午膳太过奢靡,我很不喜,沈相国,希望你日后莫要再如此浪费。”
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冷漠,仿佛带着一丝责备。
然而,她的手指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出了她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不过轻轻一句话,便让沈亦那深情的眉目中瞬间露出一抹钦佩之色。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柳儿,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那抹倾佩如同璀璨的星光,在他的眼眸中闪耀着。
果然是他的知槿,哪怕身陷囹圄,依旧心怀大爱。
沈亦在心中暗暗感叹,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女子。
可,知槿是何等风华女子,不过区区一顿午膳,有何浪费不得?
沈亦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思绪万千。
或许十年前的他,会被知槿说服,会从简生活。
那时的他,心中怀着对知槿的敬仰与爱慕,愿意听从她的每一句话。
可是找了她十年,他早已经想清楚。
金银富贵一切都是浮华,只有她的存在,她的开心才是最有意义的。
这十年的漫长岁月里,他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知槿,每一次醒来,心中的思念便愈发强烈。
他明白了,这世间所有的财富都比不上知槿的一个笑容。
但,沈亦心中清楚,他心中可以这样想,却不能说出来惹知槿厌烦。
如今他和知槿刚刚相认,她还明显排斥和自己私下相处,感情并没有如十年前那般深厚。
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翼翼地呵护这份刚刚找回的感情。
他若想击败陆淮,绝不能惹知槿厌烦。
于是,沈亦只温柔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动人。
“好,知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仿佛在诉说着最深情的誓言。
第19章 假装柔弱
柳儿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
她微微仰起头,眼眸轻闭,尽情地感受着此刻被人追捧的美妙感受,仿佛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周围的一切都围绕着她旋转。
此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那是一种被人重视、被人敬仰的满足感。
洛后在后世那般传奇,没料到,真实的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情场高手罢了。
柳儿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她在心中暗暗评价着那个传说中的女子。
她觉得洛后之所以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全是因为有这些男人为她疯狂。
在这个男权的时代,如果没有这些男人的偏爱,她又怎会有如此成就。
可惜,洛后这个渣女注定享受不到这些成果了,以后,所有人的偏爱,都只属于她。
柳儿的眼神变得坚定而自信,她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被众人簇拥的画面。
包括,一向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陆淮。
柳儿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早晚有一天,陆淮会明白,自己才是他想要找的女人。
“沈相国,容我最后再提醒一次,我不是你所说的知槿,我没有任何她的记忆,请莫要……”
女子的声音轻柔,如同微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假意的辩解。
她微微蹙起眉头,那精致的眉形如同弯弯的月牙,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与困惑,仿佛真的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急切的沈亦激动打断。
沈亦的脸色微微涨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中满是急切与坚定。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眼前的女子,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知槿,都已经滴血认亲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就算你自己不认,我沈亦可以很肯定的说,你就是她,不管你怎么否认,你都是洛知槿!”
沈亦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柳儿宣告着他的决心。
柳儿似乎有些被吓住了,身体微微一颤,如同风中的落叶。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那惊慌如同闪电般瞬间划过她的眼眸,仿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要跳出胸膛。
沈亦的神色触及到对方的慌乱时,心中不由一软,忙放缓了语气。
此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怜惜,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声音也变得轻柔而温暖,如同春日的阳光。
“知槿,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失去记忆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否认自己的身份。”
柳儿似乎还未回神,眼神空洞而迷茫,如同迷失在迷雾中的孩子。
再开口,语气有些怯弱委屈还带有一丝黯然,那声音如同细雨般轻轻落下。
“可是,若我当真是她,我流落风尘这么久,想来,我以前的朋友和亲人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说完她黯然地垂着头,一副懊恼之色。
女子发丝微微散落,如同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更增添了几分柔弱与无助。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沈亦看见这般脆弱的洛知槿,心都要碎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疼惜,那温软的目光仿若能滴出水来。
他将身子微微前倾着,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能给予她更多的安慰。
再开口,声音比之方才更添了几分温润,似乎生怕因为自己的鲁莽,将眼前本就脆弱的女子一击就碎。
“知槿,你怎会如此想?” 沈亦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无尽的柔情与关切。
“你失去记忆,孤苦伶仃在外流落这么多年,我们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对你失望?你知不知道,只要你还活着,对我,对大哥、三妹、四弟,对我们都是一种奢望了。还有你曾经的部下,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你。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支柱!”
沈亦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他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他只差把心掏出来给眼前之人看了,她根本不知道,在她消失的这么多年,他们是如何度过的。
这样疯狂而又糟糕的十年,他是一天也不想忍受了。
他如今早就不求别的,只要知槿好生生活着,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中。
曾经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就因为在外流落这么多年,竟然也变成了满身忐忑的小女孩。
都是他们这些人没保护好她,是他们该自责才对。
沈亦完全沉浸在自责愧疚中,他微微垂着头,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懊悔。
他没有发现此刻对面脆弱不堪的女子,眼神闪过一丝光亮。
那光亮如同黑暗中的星星,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眸。
她紧握的拳头都有些兴奋了起来。
她穿成洛后,并吸取了她所有的气运为的是什么?
就是追逐洛后手中的宠爱和权势啊。
据后世记载,除了盛景帝对她言听计从之外,大夏皇朝异姓勤王还有宣王以及沈相国也是对她信任有加。
如今盛景帝不信任她没有关系,只要搞定了这几位,她一样能呼风唤雨。
当然她最看重的还是洛后自己手中拥有的权力,那可是真正的兵权。
还有,洛后手下能人异士无数,那可都是权力的象征。
若是她能成功接手洛后曾经的力量,就算陆淮不认她又如何,这大夏王朝一半的命脉就足以被她掌在手中。
“是吗?”
柳儿抬头,眸色故意流出几分忐忑:“若真如此,除了你之外,怎没有看见其他人到来,你莫不是故意骗我?”
沈亦有些着急道:“怎会?只要你愿意承认你是知槿,我今日就昭告天下,让三妹和四弟过来和你团聚!”
第20章 卑微的沈亦
柳儿心中一动,那瞬间的思绪如同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开来。
她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仿佛在认真思索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微微咬唇,仿佛做了一件极其难为情之事。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善解人意道:“如果我的出现,能帮助许多人走出困境,即便我现在和他们还素不相识,我也是愿意的。”
那可是宣王和勤王,不比眼前人握有的权柄少,而且极得盛景帝信任。
若是这两位认可了她的身份,盛景帝就算再固执,也绝不会和这些人翻脸。
柳儿在心中盘算自己的计划,可沈亦却听得面容一片感动之色。
女子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带着一丝温暖与善良。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能融化人心。
十年了,这声音太过久违。
久违到,他都不敢想象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
“知槿,你总是还是那般为别人着想,不过,你能接受和以前的朋友相认,我已经十分欣慰了,想必三妹和四弟见到你,一定也会喜极而泣的。”
沈亦眼眸如同十年前那般,看着眼前女子得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赞赏。
他再次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无论失忆与否,善良的本质都未曾改变。
他死寂了十年得心,在这一刻仿佛涌起一股暖流,如同被阳光照耀着一般。那温暖的感觉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室内有片刻寂静,身旁得女子似乎在走神。
沈亦不舍谈话就此结束,仔细思索了一番,又重启了一个话题。
“对了,知槿,今日许多拜帖来找你,都被我拒之门外了,你放心,除了三妹和四弟,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在这相府,你只管随意生活,没有人敢前来打扰。”
他的声音带着坚定,十年前,陆淮没有保护好他,十年后,他绝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可他自觉自己是好意,却不知,柳儿听到这番话后,方才还喜悦的心情瞬间坠了下去。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心中更是涌起一股不满,那不满如同乌云一般笼罩着她的心头。
她可不傻,能将拜帖送到相府的,就算不是和沈亦一个级别,也绝对是达官贵人了。
在柳儿看来,这些可都是人脉,还是完全属于她的人脉。
她日后想要做一个风光的皇后,可不能仅仅有后宫那点权限,这前朝的势力,她也要学习洛后那般,掌管半边天下。
沈亦这问都不问,竟然就将这些人脉给拒之门外了。
或许是沈亦在她面前的卑微已经深入人心,她也没了刚开始的戒备,冷笑道:“沈相国莫不是想将我囚禁在这相府中?”
说罢,她眼神里冰冷仿佛能将人冻住,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也透露出一丝傲慢与不满。
沈亦一愣,深怕被眼前的女子误会,忙问道:“知槿,我怎会想囚禁你?”
他的目光充满了惊慌与焦急,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甚至连忙站起身来,双手微微颤抖着。
他哪有这份胆量,也没这份本事啊。
洛知槿想做的事,就是陆淮都奈何不得,他不过小小相国,哪里能插手知槿的事。
“那为何将那些要见我的人都拒之门外,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柳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问,那强硬的态度让沈亦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女子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怎么是囚禁,知槿,你误会了,我只以为你不喜欢和别人来往,所以这才擅作主张。”
沈亦着急到鼻尖甚至都有些出汗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知槿误会。
深怕误会加深,也不敢多解释,只连忙承诺道:“若是你不喜,日后那些拜帖我再也不擅作主张,都交到你这里,由你自己决定如何?”
此刻,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声音中充满了诚恳与期待,卑微的希望能得到对面女子的谅解。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柳儿见自己一番话,竟是让堂堂一相国着急得如同毛头小子一般,不由暗自得意自己的魅力。
不过,面上却皱眉道:“你如此想,自然是好的,那些被你拒绝的拜帖,就先交给我,以后这种事,莫要拦,由我自己选择。”
柳儿的口吻很像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发号施令,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沈亦不仅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洛知槿天生就是发号施令者,就算如今她失忆了,但是骨子里的高贵不会变的。
虽然心中疑惑,以前的知槿最不爱这些无用的交际,但想到她现在失忆了,到底还是要了解几分事情了。
若是自己将她困在此处,只怕真会被她误解。
沈亦便从善如流道:“好,知槿,以后凡事,我都会听你的。”
说罢,他仍旧一脸温柔,又透露出几分顺从来。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情与眷恋,仿佛在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十年了,他想她想疯了,如今人就在自己面前,自然要极尽忠诚。
柳儿见状,心中甚满意。
一个位高权重,还任她调遣的男人,换做谁,能不满意呢?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美丽而娇艳。
***
宁远侯府,杜姨娘再次踏进主院时,心情极其复杂。
尤其是,当她看见本该一脸落魄的女人,却饶有心情地品茶看书时,本来佯装的笑脸不由僵硬了片刻。
“姐姐,你还有心情在这看书呢,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女人回来了,明日就要来我们侯府了,侯爷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同痴狂了一般。”
她见洛知槿毫无所动,也不在意,只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骆氏的淡定能装到几时?
第21章 警觉
“姐姐,你也知道,侯爷当初能娶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长相。如今洛姑娘回来了,日后,你该怎么办?”
杜姨娘轻捏着帕子,那帕子在她纤细的手指间微微颤动,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眼神却紧紧盯着洛知槿,企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
骆氏再如何装淡定,都不可能对这个消息无动于衷的。
当年,她一个商户之女,能在屡屡犯错后,只被关了禁闭,而没有被休弃,不就是拖了长相的福分吗!
若不是她长得像洛姑娘,又怎会有这种待遇。
如今正主回来了,骆氏心里想必比她心中还要难受。杜姨娘这般想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杜姨娘这话落后,是笃定洛知槿不会无动于衷的。
事实上,洛知槿面上的确起了波澜。
“洛姑娘,是谁?” 洛知槿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姨娘见她终于不再是那般淡定的面容,尽管自己也恨极了这洛姑娘在侯爷心中的地位,但却不妨碍她欣赏洛知槿的怒容。
“还能有谁啊,洛知槿啊,这世上还有哪个洛姑娘,能让侯爷这般重视?”
杜姨娘轻移莲步上前,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语带笑意道:“明日,她就要来侯府做客了,侯爷今天已经让我隆重准备了。”
眼见着骆氏的面容果然沉了下去,杜姨娘心里的不痛快这才散去了几分。
“姐姐,你说,这洛姑娘当年虽然对侯爷有知遇之恩,但如今十年过去了,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为何要跑到侯爷这里做客,我总觉得这位来者不善,姐姐,你我共处一室,可莫要被人欺负了去,若是你我能……”
杜姨娘想劝说骆氏和自己联手,当然这种联手要以她为主导,骆氏只要做个听话的傀儡就好了。
一旦联手,骆氏就算再不愿,为了自己的地位着想,也只能听从她,将自己的子女记为嫡子嫡女了。
而到那时,骆氏也就失去了自己的价值。
杜姨娘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
只是,杜姨娘打算的倒是好,可不等她将联手说出口,就被洛知槿打断了。
“你是说,外面有一个叫洛知槿的女人占了洛知槿的身份?”
洛知槿稍稍皱眉,精致的眉形微微一弯。
她本人就在这里,外面却有人假装她,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洛知槿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努力思考着这个问题。
杜姨娘只觉得这番话问得十分奇怪,有些莫名道:“什么叫占了身份,人家是经过和洛母滴血认亲得,耳后还有梅花印记,就连沈丞相都亲口承认了身份的,若没有差错,对方应当就是洛姑娘本人了。”
洛知槿听了这番话后,只觉心里涌起了惊天骇浪。
“沈丞相可是沈亦?”
杜姨娘越发奇怪,但还是做了回应:“是啊,你被关了十年不知道这些也正常,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该关心的,眼下,我的直觉告诉我,明日洛姑娘来者不善,你我联手如何?”
杜姨娘到底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洛知槿。
不过,洛知槿却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她所说的内容了。
若是能欺骗了沈亦,那就证明此女不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就是真的穿到了她的身体里。
否则,不会让沈亦这般信任。
现在问题是,穿到她身体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是骆知槿阴差阳错换了身体,还是另有其人?
若是骆知槿还好,若是另有其人,这就由不得洛知槿阴谋论了。
不对,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十年,原身是十年后才走的,她根本就没有机会。
所以,洛知槿眸色一深。
若是判断没错,她的身体应当是有目的地被人占了去。
对方能保存十年,这般手段……
洛知槿不相信对方占了她的身份后,仅仅要的是她的地位了,说不定,整个大夏朝的国运……
洛知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双手紧紧握拳。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一个妾室,不愿意和我联手,可是如今侯爷对你厌弃,你的儿女又都对你多有抱怨,除了和我联手,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若是你愿意,明日我让你再侯爷面前露面,凭姐姐现在的容貌,只要你想要示好,侯爷还是愿意给姐姐机会的,若是姐姐不愿意,那就只当妹妹今日没有来过,只是洛姑娘那边……”
杜姨娘故意只说了一半,等着洛知槿的反应。
在她看来,骆氏本就是靠着长相与洛姑娘有几分相似,这才得了侯爷的优待。
这在侯府后院几乎不是什么隐秘之事,骆氏自己心中想必也清楚的很。
之前,她能凭借容貌任性,可现在正主回来了,骆氏也该急了。
若她是骆氏,现在被侯爷冷待,子女又厌弃,一定会为自己选择一条出路的。
他们后院的女人,一旦没了地位,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杜姨娘心中自信万分时,耳边便听到了洛知槿的回应。“我知道了,联手什么就不必了,多谢你今日告知我这个消息,慢走不送。”
若不是杜姨娘,洛知槿还真不知道,自己的遭遇竟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行为。
毕竟,谁能想到这般离谱的事,竟然是人为可以操控的呢。
一时之间,她更庆幸,自己在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以洛知槿的身份出现在人们的视野,是最正确的一步。
她选择隐藏身份,暂时蛰伏起来,慢慢锻炼身体,才是最佳的决策。
不过,她想见陆淮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凭她和陆淮的默契,她相信,陆淮绝对不会被别人蛊惑。
沈亦虽然和他们感情深厚,但她和陆淮才是从小就建立感情,彼此一个眼神都默契十足。
洛知槿有这个自信,即使全世界都会被那女子欺瞒过去,陆淮也绝对不会。
可,有人在觊觎大夏的江山,他身为一个帝王必须要知道,才能警醒起来。
第22章 柳儿和宁远侯相见
“姐姐,你当真有在听我说话吗?”
此刻,杜姨娘精心描绘的柳眉轻轻蹙起,眼神中流露出疑惑与不满,紧紧地盯着洛知槿,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她不相信,骆氏会对这个消息真的无动于衷。
“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洛知槿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并不想和杜姨娘多费口舌,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和陆淮相见。
杜姨娘见她到了这般地步,依旧摆着一张淡漠的脸色,心中的恨意瞬间涌起。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那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那帕子揉碎一般,眼神里更是燃烧着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她只是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便离去。
离开主院后,杜姨娘特意转身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微微眯起眼睛。
骆氏如今还不死心,就是完全没有看清自己在府里的处境。
她且先不急,有那一天,骆氏会主动联系自己。
就这样,杜姨娘带着满腹的愤怒匆匆离开了主院。
可她不知道,今日这点委屈和明日的屈辱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次日,相府门前早早停留了一辆马车,那马车造型极为华丽,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车身由珍贵的紫檀木打造而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车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那些花纹栩栩如生,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
马车的四周镶嵌着金色的装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
窗帘是用丝绸制成的,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那图案细腻而生动,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
拉车的马匹更是毛色光亮,高大威猛,步伐稳健。那马匹的鬃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展示着它的强壮与骄傲。
这样豪华的阵容,引得众人频频观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惊叹。
而早就列阵以待的宁远侯,看见这马车停下时,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他的心跳仿佛也在这一刻加快了速度,那紧张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今日的他身穿一身宝蓝色的衣袍,衣袍质地精良,柔软的面料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衣袍上面绣着精致的图案,那些图案细腻而精美,仿佛是由大师精心绘制而成。
他头戴玉冠,那玉冠洁白无瑕,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一块珍贵的美玉。
男人面容如玉,轮廓分明,剑眉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英气,星目璀璨,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透着丝丝紧张。
此刻,他望着眼前的马车,眼神热切而又带着几分敬仰,双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杜姨娘站在他的身侧,看见不过一个马车,已经让身旁的人失了心智,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便在此时,马车上的婢女轻轻掀帘而下,那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婢女随即侧身,伸出手,静等着马车内的女子。
小厮弓着身子静蹲在马车下,如同忠诚的卫士,一动不动,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随即,便在万众期待的眼神中,从马车内走出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那裙摆如云朵般轻盈飘动,仿佛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一支金钗,那金钗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女子面容精致如画,肌肤如雪,洁白无瑕,仿佛是由冰雪雕琢而成,眼睛明亮而有神,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深邃而迷人。
从她现身的那刻起,四周响起一片吸气声,所有人似乎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般美丽的女人。
而宁远侯更是看呆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女子的身影,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
没见到真人面容,他还有些忐忑,深怕是有人冒充,让他空欢喜一场。
可见到女人后,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甚至,他鼻腔里莫名流露出几分委屈来。
当年,他不过一个穷小子,因身手不错,得到眼前女人的赏识。靠着她,才有了今日他的成就。可他辉煌时,她却消失了。
回忆这十年,宁远侯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各种感慨,那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就是宁远侯?”
许是宁远侯已经完全傻了,柳儿静立了半天,并没等到对方恭敬迎接,不由微微蹙眉。
女子嗓音如同清泉,带着丝温软,霎是好听。
宁远侯本就呆立,听到这声音后,更是直接石化了一般。
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面前女子的身影,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眼眸中更是一片痴迷,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面前人融化。
杜姨娘站在一旁看得清楚,只觉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侯爷一向冷静睿智,从未在人前这般失态过。
就算是十年期颜值巅峰的骆氏,侯爷也从来不会失了神智。
她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柳儿,面前人浑身透着高贵,单从这仪仗,便可以看出沈相爷是多么重视。
而且,听闻,当朝陛下更是对此女一片痴心。
杜姨娘只能酸楚地将眼里的嫉妒掩下,对方不是骆氏,绝非她可以招惹之人。
她将视线重新投注到一旁的宁远侯身上,当着柳儿的面,轻轻拉着宁远侯的胳膊,娇声道:
“侯爷,洛姑娘在问你话呢,我的爷,你怎么了?”
宁远侯经杜姨娘这般提醒,整个人如同大梦惊醒般,终于回过神。
“主子……”
他眼含热泪,上前几步,似乎就要跪下。
无论他混到何种地步,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是洛知槿成就了今日的顾元彻。
柳儿方才有些不悦的心思,随着宁远侯的这一动作瞬时消散。
好歹也是个侯爷,位高权重之人,柳儿自然会极尽拉拢。
于是,在对方未跪下之前,便伸手扶住了他。
“如今我记忆丢失,以前那些虚礼就不用了,况且,你如今也是有身份之人,莫要这般多礼。”
柳儿说完,自觉自己扮演了一个十分大度的形象,宁远侯若是有心,就应该对她这行为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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