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带雨云埋一半山——程述尧传》、《星》、《演员生活十年》、《我所走过来的道路》等相关资料，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93年9月24日凌晨，上海一家医院的病房里，一个76岁的老人在安静的睡眠中与世长辞。

病床前没有妻子的身影，只有几个孩子默默守候。

这个老人叫程述尧，山东济南人。

他这一辈子娶过三个女人，个个都是当时赫赫有名的美人：黄宗英、上官云珠、吴嫣。黄宗英是"甜姐儿"，上官云珠是"交际花女王"，吴嫣是上海滩的传奇交际花。

然而，娶了这三大美女的程述尧，结局却凄惨得很。

【一】燕园才子的黄金时代

程述尧出生于1917年，彼时正值民国动荡之际。

他的父亲程孝刚留学日本归来后成为铁路工程师，任职于北平；母亲李淑贞毕业于北京女子师范学堂，是当时少有的知识女性。

这样的家庭背景，在那个年代已属书香门第。

1924年，8岁的程述尧随家人从济南迁到北平定居。

程家在库司胡同置办了宅院，生活颇为优渥。

程述尧的舅公在北平军阀部队升任高级将领，对嫁到程家的唯一姐姐极尽关照，程家因此沾光，富上加富。

这位升官发财的舅公让一向敦厚老实的程述尧罕见显摆过一回，他曾说舅公带着他坐上吴佩孚的专用轿车驰骋在北平街头，专车两侧踏板上站满全副武装的卫兵，呼啸而过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1938年，程述尧考入了北平四大名校之一的燕京大学教育系。

这是一所费用昂贵的私立教会学校，一年的费用高达160块银元，是当时最贵的学校之一，也是放眼整个民国规模质量最为顶级的高等学府。

程父曾对儿子说："程家一共有八个兄弟姐妹，要是个个都读最贵的学校，肯定入不敷出。"

最终程父还是决定倾全家之力，资助程述尧在燕京大学读书。

在燕京大学，程述尧凭借优秀的学业成绩获得了洛克菲勒奖学金，从入学到毕业从未间断。

他性格活泼外向，在学校外号"活宝"，有程述尧的地方就有欢声笑语。

更重要的是，他在校内参加了"燕京剧社"，开始接触话剧表演，这为他日后的人生道路埋下了伏笔。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占领燕京大学。

程述尧与校内进步教授、学生20余人被日本宪兵队逮捕，关进沙滩北大红楼地下室。

在那里，他遭受了一个多月的关押拷问，身体受到严重摧残。

后来经过亲友斡旋，程述尧带着一身伤获得释放，但燕京大学再也回不去了。1944年，他在辅仁大学结束了大学学业。

大学毕业后，程述尧曾赴山东任教育工作，但不到一年就返回了北京。

英文流利的他顺利进入中央银行，担任行长英文秘书，拿上了令人羡慕的铁饭碗。

有了稳定收入的程述尧，那颗热爱表演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于是，他与黄宗江、孙道临、于是之等同窗好友在北京成立了"南北剧社"，自任社长。

南北剧社从成立到结束，从来没有赚到过钱，反倒成了程述尧的经济负担。

为了不让剧社倒闭，他甚至跑去借高利贷维持运转。北平的程家虽然宠溺这个长子长孙，但绝不可能出资支持他干这个"有伤风化"的行当。

然而程述尧迷途不知返，甘愿当南北剧社的冤大头，为了理想不计代价。正是这份对艺术的痴迷，为他带来了第一段悲催的婚姻。

【二】黄宗英：恩情与爱情的错位

如果不是加入南北剧社，程述尧便不会认识黄宗英。

黄宗英是黄宗江的妹妹，1925年出生于北京一个著名的士大夫家庭。

她的祖父黄绍第是光绪十六年进士，父亲黄曾铭是留日归国的机电工程师。然而黄宗英9岁时父亲去世，家道中落，母亲一个人养活七个孩子非常艰难。

15岁的黄宗英跟随大哥黄宗江来到上海，在剧团里做打杂工作。

1941年，16岁的她主演了个人首部话剧《甜姐儿》，一举成名，获得了"甜姐儿"的雅称。然而就在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她却遭遇了人生的重大打击。

黄宗英在剧团认识了音乐指挥郭元彤，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然而婚姻仅仅维持了18天，郭元彤就因心脏病突然去世。17岁就成了寡妇的黄宗英，精神遭受了巨大创伤。

更让她痛苦的是，这场婚姻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郭元彤的家人早就知道他的病情，却隐瞒了这一切。

1942年，走投无路的黄宗英来到北京，加入了程述尧主持的南北剧社。

程述尧是通过黄宗江认识她的，看到这个才华横溢却命运坎坷的女孩，程述尧动了怜惜之心。他在事业上给予黄宗英大力支持，在生活中也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

程述尧比黄宗英大9岁，成熟稳重的他逐渐抚平了她心中的创伤。

黄宗英被程述尧的温暖打动，但正如她后来所说："当时我就觉得，只要有一个好人可以依靠就行了。"这种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依赖的色彩，而非真正的爱情。

1945年9月底，28岁的程述尧与20岁的黄宗英结婚。

婚后的程述尧对妻子可谓百般宠溺，他把黄宗英的母亲、病中的大哥大嫂、弟弟们都接到了家里居住，甚至连家里做饭的老妈子张妈也一并接来。

程家一大家人的生活开支全部由程述尧承担。为了应付这笔庞大的开支，程述尧除了打理剧社，还要靠在银行的工作维持生计。

然而，黄宗英对程述尧的这些付出并没有真正的感激。

她渐渐发现自己与丈夫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隔阂。

程述尧出身富贵之家，习惯了安稳的生活，回到家里总是跟妻子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黄宗英渴望的是精神上的交流和事业上的进步。

1947年，黄宗英南下上海拍摄电影《幸福狂想曲》。在这里，她遇到了男主角赵丹。

赵丹是当时的大明星，主演的《马路天使》《十字街头》家喻户晓，更重要的是，他和黄宗英有着共同的艺术追求和语言。

黄宗英后来回忆第一次见到赵丹的情景："我知道他是大明星，可没想到一点架子都没有，很朴实。一个傻乎乎的男人。"但正是这个"傻乎乎"的男人，让黄宗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戏里戏外，黄宗英与赵丹越走越近。

面对这种情况，黄宗英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一方面她对程述尧心存愧疚，一方面又无法抗拒对赵丹的爱意。

最终，她选择了向程述尧摊牌。

【三】上官云珠：风华绝代背后的现实考量

程述尧放下北京的一切匆匆赶到上海，试图挽回这段婚姻。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程述尧在与赵丹的交谈中，两人竟然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最终成了朋友。

面对妻子和情敌，程述尧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宽容。

1948年，程述尧与黄宗英正式离婚。

黄宗英与赵丹结婚时，程述尧还送上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作为"嫁妆"送给了这对新人。

离婚后，程述尧依然接济过黄宗英的家人，黄家在北京的亲戚到上海出差找不到黄宗英时，也会找到程述尧请他代为联系。

这种超越常理的宽容，成了程述尧性格的典型写照。

同年，程述尧南下上海，进入昆仑公司任金山秘书，还在电影《大团圆》中客串了大少爷的角色。

1949年上海解放后，程述尧受上海市文化局派遣接管兰心大戏院，担任第一副经理。正是在这里，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原名韦均荦，1920年出生于江苏江阴长泾镇。她的人生经历可谓传奇而又坎坷。

16岁时，她嫁给了学校的美术老师张大炎，张家是镇上的首富，上官云珠因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然而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她跟着丈夫辗转逃到上海避难。

在十里洋场的繁华世界里，上官云珠的眼界被彻底打开。

她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内心也萌生了同样的梦想。

1940年，她考入华光戏剧学校学习话剧，1941年拍摄了第一部电影《玫瑰飘零》，正式踏入演艺界。

丈夫张大炎极力反对妻子抛头露面从事"戏子"行业，要求她安分做一个贤妻良母。

然而上官云珠性格刚烈，是个富有冲劲的女人。她无法忍受丈夫的干预，决定出走单干。

为了追求自己的演艺梦想，她甚至狠心地把儿子留给了前夫。

离开张大炎后，上官云珠的感情生活依然波折不断。

她与剧作家姚克结婚，生下女儿姚姚。然而好景不长，当她发现姚克出轨时，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上官云珠果断提出离婚。

离婚后，她又曾与演员蓝马同居过一段时间。

1950年初，上官云珠在兰心戏院出演话剧《红旗歌》。这部戏连续演出159场，历时几个月。

在这个过程中，程述尧作为剧院副经理与上官云珠频繁接触，被她的风华绝代深深吸引，很快陷入了爱河。

此时的上官云珠已经历经两段正式婚姻和一段同居关系，还带着与姚克所生的女儿姚姚，可程述尧丝毫不介意她复杂的感情履历。

他就像当年对黄宗英一样，认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爱就是爱了。

1950年2月，程述尧与上官云珠结婚，组成了三口之家。程述尧对继女姚姚视若亲生。

姚姚从小缺乏父爱，程述尧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完整的家庭温暖。

据当时家里的奶妈回忆："程先生是好人，他对姚姚是真的好，一下班，手里还拿着包，外套也没有脱下来，就宝贝宝贝地叫。他们要好得像亲父女一样。宝贝欢喜撒娇，可不敢对妈妈，就对程先生。"

1951年，程述尧与上官云珠的儿子程彭出生，小名灯灯。

程述尧担心儿子出生后姚姚会受到冷落，特意嘱咐奶妈："你要疼灯灯，也要疼姚姚。"

一家四口住在复兴西路147号一幢西班牙风格的公寓里，还雇佣了三个保姆，养着一条德国猎犬，生活相当优渥。

那几年可以说是程述尧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在事业上春风得意，在家庭中也享受着天伦之乐。

姚姚总是喜欢扑到程述尧怀里撒娇，还第一次主动喊出了"爸爸"。

她甚至多次询问母亲为何自己不能改姓"程"，小学时还一度使用"程姚姚"这个名字。

程述尧在兰心戏院的工作也很顺利。作为第一副经理，他负责剧院的日常管理工作，深受文化局信任。

在事业和家庭的双重顺遂下，程述尧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归宿。然而，命运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四】三反运动中的人生转折

1952年，全国开展"三反"运动。在兰心戏院内部，也开始了激烈的政治运动。

程述尧的顶头上司吕复与他在工作理念上并不合拍，程述尧主张务实，而吕复更善于权术。

虽然程述尧是上级钦点过来的干将，吕复不好明说什么，但暗地里却给程述尧使绊子。

程述尧察觉不到周围的敌意，依旧秉持着我行我素的书生作风，既不愿谄媚讨好，也不懂隐藏锋芒。这种性格为他日后的灾难埋下了祸根。

果然，在三反运动中，有同事举报程述尧贪污了剧院三年前的一笔演出款项690元。

过惯了大少爷生活的程述尧，对那些复杂的财务账目说不清楚，又厌烦没完没了的审查和质疑。

面对调查组的反复询问和不信任的眼光，一向直爽的程述尧愤怒了。

他一气之下承认了"贪污"行为，凑了690余元上交给剧院，以为这样就能结束纠缠。然而程述尧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反倒坐实了"贪污"的罪名。

在那个政治高度敏感的年代，"贪污分子"这顶帽子一旦戴上，就很难摘下来。

程述尧被解除了兰心戏院副经理的职务，留在剧院管制劳动一年。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家庭。当时的上官云珠正在努力完成从旧上海女明星到新中国文艺工作者的蜕变。

她褪去精致的旗袍，换上朴素的列宁装，成为《青春电影》的封面女郎。

她拼命下工厂、农村、部队参加各种慰问演出，甚至因为过度劳累患上了肺病。

在这个关键时刻，上官云珠无法容忍丈夫戴着"贪污犯"的帽子。

她深知在那个年代，个人的政治污点会对家人产生严重影响，而她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不能让程述尧的问题拖累自己的前途。

程述尧曾苦苦哀求妻子不要离开，他说儿子只有2岁，不能没有完整的家庭。

然而上官云珠态度坚决，她不仅要离婚，还要在公开场合与程述尧划清界限。

据当时的目击者回忆，上官云珠当着程述尧弟弟和其他亲友的面，狠狠扇了程述尧一耳光，然后带着女儿姚姚离开了这个家。

程述尧悲伤地看着只有3岁的儿子灯灯，知道自己的第二段婚姻又失败了。

上官云珠离开后不久，就开始与上海电影制片厂导演贺路同居。

1953年，程述尧的冤案得到澄清，但为时已晚。上官云珠虽然一度有复婚的想法，但程述尧这次少见地硬气了一回，拒绝了复婚的提议。

程述尧后来曾对亲戚说起此事，表示有些后悔。

他说如果当初同意复婚，灯灯会有一个完整的家，上官云珠也可能不会在后来的特殊时期遭遇不幸。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程述尧只能独自抚养年幼的儿子，承受着事业和感情的双重挫败。

【五】第三次婚姻：最后的温情陷阱

两段婚姻的失败让程述尧痛不欲生，但命运似乎还要给他第三次考验。

1954年，程述尧被调至上海衡山电影院工作。经人介绍，他认识了在上海市文化局工作的吴嫣。

吴嫣的身世比前两任妻子都更加复杂。

她曾是民国时期上海滩著名的交际花，以"黑牡丹"闻名花界，接触的都是官场要人和社会名流。

年轻时，她曾是上海警备司令杨虎的情人，后来又成为世家公子孙曜东的侧室。

上海解放前夕，在潘汉年的指引下，吴嫣曾利用自己在上流社会的人脉协助地下党开展工作，收集情报、购买武器、掩护地下党员。

新中国成立后，考虑到她的这些贡献，上海政府安排她在文化局工作。

程述尧完全了解吴嫣的这些经历，但他就像对待前两任妻子一样，丝毫不计较她的过往。

1955年1月，39岁的程述尧与吴嫣领取了结婚证，开始了他的第三段婚姻。

这次婚礼没有得到程家人的支持，北京的亲戚们对他娶一个交际花出身的女人颇有微词。

婚后，程述尧搬到了吴嫣名下虹桥路丹天路86号的花园别墅居住。

吴嫣在经济上相对宽裕，这让经历了前两段婚姻波折的程述尧暂时找到了安稳。

更重要的是，吴嫣不嫌弃曾被打成"贪污分子"的程述尧，而程述尧也不介意她复杂的身世背景。

然而，结婚仅三个月后，这段看似平静的婚姻很快就遭遇了致命打击。

1955年5月19日，吴嫣照常到黄浦路文化局大楼上班。

这一去，她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天，程述尧还在衡山电影院正常工作，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当天深夜，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来到了他们的家中，吴嫣因"潘汉年案"被突然逮捕。

从此，程述尧的人生彻底跌入了深渊，等待着他的将是长达几十年的苦难岁月。

【六】患难与共的三十年苦难

吴嫣因"潘汉年案"被逮捕的消息很快传开。

在那个政治极度敏感的年代，"潘汉年案"牵涉面极广，所有与此案有关的人员都在被一一调查。

吴嫣因为曾经在潘汉年指导下从事地下工作，被认定与此案有牵连，面临着严重的后果。

程述尧的单位领导很快找到了他。

在衡山影院的办公室里，领导语重心长地对程述尧说："程老弟，吴嫣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组织希望你能够表态，与她划清界限。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面对巨大的政治压力，许多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程述尧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我相信她是清白的。我不会抛弃她。"

领导见程述尧如此固执，继续劝说道："程述尧，你要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嫣跟不干净的人混太近了，你也要引以为戒啊。和那女人离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程述尧断然拒绝："我不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她。"

领导最终气急败坏地说："程述尧，你不革你的妻，我就革你的职！"

程述尧宁可失去工作也不愿意在妻子最困难的时候抛弃她。

他被免去了衡山电影院经理的职务，从此再也没有获得升迁的机会。

在此后二十多年里，程述尧一直维持着普通职员的地位，做过拿着手电筒带观众进场的领票员，还做过"跑片"工作，每天骑着摩托车在各个电影院之间奔波，运送电影拷贝。

吴嫣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后来又被送到农场劳动改造。

监期合并计算，直到1960年才刑满，1962年因身体有病才被送回上海。

在吴嫣服刑期间，程述尧把年幼的儿子灯灯送回了北京，交由祖父母照顾。

他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压力，只要有机会就去监狱探望妻子，给她送去日用品和食物。

吴嫣回到上海后，夫妻二人都成了"有问题"的人。

吴嫣多年积存的财产被全数罚没，连维持生活的工资也没有了。程述尧的收入微薄，月月入不敷出。

为了维持生计，程述尧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送进了典当铺。琳琅满目的家具逐渐消失，原本富足的家庭变得家徒四壁。

那些年，程述尧的工作极不稳定。除了在电影院做杂工，他还要承受来自各方面的政治压力。

在历次政治运动中，程述尧都会受到冲击和批判，但无论外界的压力多么巨大，程述尧从来没有动摇过对妻子的忠诚。

尽管生活艰难，程述尧依然保持着相对乐观的心态。下班后，他就在家看书喝茶，翻译莎士比亚的戏剧自娱自乐。

有时从肉摊上买到一些便宜的猪内脏，吴嫣就想办法做成一锅"全家福"。还有一次，他们用羊板油来炼制黄油，抹在面包上吃得津津有味。

据程述尧的儿子韦然后来回忆，每天晚上睡觉前，父亲都会很满足地说一声："这么一天又过去了，平安无事去睡觉。"这句话成了程述尧在困苦岁月中的精神写照。

1975年，韦然从北京回到上海，在街道里挖防空洞。

那一年，上官云珠的女儿姚姚正准备从浙江调回上海工作。

就在离开浙江的前一天，31岁的姚姚骑车经过南京西路时，雨衣被一辆卡车的钩子挂住，人被卷入车轮下，当场死亡。

这个曾经喊程述尧"爸爸"的女孩，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人世。

【七】平反后的背叛与虐待

1980年代，随着"潘汉年案"的重新审理，程述尧开始为妻子的平反四处奔走。

他写材料，给文化局写求助信，找律师咨询，希望能够为吴嫣洗清冤屈。这个在自己遭受冤屈时都没有如此努力过的男人，为了妻子的清白竭尽全力。

1983年，吴嫣终于得到了平反，还追回了当年被没收的大笔财产。

程述尧以为苦难的日子终于熬到了头，可以与妻子安度晚年了。然而，重新获得财富的吴嫣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钱的吴嫣开始打扮得花枝招展，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去逛街购物。

她呼朋唤友，出手阔绰，把那些曾经不敢联系的朋友都叫出来聚会。对于在困难时期陪伴自己的丈夫，她却变得越来越冷漠和不耐烦。

改革开放后，吴嫣还去了香港，与早年的"姐妹"们重新取得联系。

在香港，她发现昔日的同伴们都过得比自己风光得多，这让她深受打击。

回到上海后，吴嫣变得急躁易怒，经常无故发脾气，而程述尧成了她发泄情绪的主要对象。

进入1980年代末期，程述尧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

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营养不良让他患上了厌食症，他只喝北冰洋汽水，拒绝吃其他任何食物。

即使被硬逼着吃饭，他也只是假装咀嚼，最后偷偷吐掉。

更严重的是，程述尧还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记忆力急剧下降，经常认不出身边的人。

这种疾病最需要家人的悉心照料和精神安慰，但吴嫣给程述尧的却是冷漠、鄙视甚至虐待。

她对患病的丈夫经常大声训斥，不管有没有客人在场，动辄就对程述尧恶语相向，甚至将烟缸等物品扔向他。

在寒冷的冬天，她还故意不给程述尧盖被子。

家里的保姆实在看不下去了，经常偷偷给程述尧喂饭，却被吴嫣发现后掀翻了饭碗。

保姆对程述尧的儿子韦然说："把你爸爸接走吧，她太凶了，几句话不对就把烟缸丢过去！"

程述尧的病情日益严重，但他在妻子的打骂声中度过着自己的晚年。

有时他想去北京投靠儿子，但又舍不得离开上海这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一次，程述尧因为摔伤住院，吴嫣竟然当着众多程家人的面大声辱骂丈夫，场面极其尴尬。

【八】凄凉的最后时光

1993年夏末，程述尧的病情进一步恶化。

他的二妹专门从北京赶来上海照顾他，但在一次陪他买菜时，程述尧不慎走失了。

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他不认得路，也不懂问人，一个人晕头转向地到处转悠，最后摔倒在一个拆建房子的工地上。

程述尧爬不起来，也没人发现他，就这样孤零零地伏在地上呻吟，直到被警察发现。

儿子韦然得到消息后火速赶到上海，与亲友商量让父亲住院治疗的事宜。

在医院里，程述尧的病情时好时坏，有时会认出身边的人，有时又完全陷入混沌状态。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程述尧住院期间，吴嫣只去看过他一次。

即使这唯一的一次探望，她也没有给丈夫任何温暖。

当韦然和其他亲友在病房里讨论程述尧的病情时，吴嫣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斥责这个早已认不出她的丈夫。

1993年9月24日凌晨，住院一个月的程述尧在安静的睡眠中与世长辞，享年76岁。

临终时，病床前没有妻子的身影，只有几个孩子默默守候。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燕园才子，这个娶过三个绝世美女的传奇男人，最终在孤独中走完了人生路。

程述尧去世前留下了最后的遗愿：要和吴嫣合葬在一起。即使遭受了那么多的虐待和背叛，他依然没有怨恨这个陪伴自己走过三十年苦难岁月的女人。

程述尧去世后，吴嫣也患上了淋巴癌。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的，是程述尧的儿子韦然。

1995年，吴嫣去世。尽管对这个继母心怀复杂情感，韦然还是按照父亲的遗愿，把他们的骨灰一起安葬在苏州上方山公墓。

程述尧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三段婚姻，三个绝世美女，最终都以分离和背叛告终。

他用自己善良的本性去对待每一个女人，却换来了一次次的伤害。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像程述尧这样的人，注定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痛苦。